经过多日的折腾,塞勒涅身心俱疲,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当他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日影微斜。 他侧身向外望去,透过半拉开的窗帘可以看见一个蓝发青年正坐在卧室外的阳台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读,表情恬淡优雅。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只一个身影便能带给人安全感。 塞勒涅眉眼微动,原本平静的心跳不知为何突然加快起来。 青年听到室内的动静,合上书起身,走了过来。 看见塞勒涅醒了,他的脸上不由也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教授,您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是您的身体又出什么事情了,却不敢带您去医院,只能先等着。幸好您醒了,可把我担心坏了。” 莫钦温柔关心的话语让塞勒涅心情微好。 他轻声道:“只是这十多天没休息好而已,不用担心。” 莫钦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往外走。 没过多久,他便端着一个餐盘进来了。上面盛着一碗肉粥和一份煎蛋,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这是我为教授做的早餐,只是您现在才起来。先吃点东西垫一垫吧,如果不够我再给您做。” 青年坐到床边,亲自服侍他吃东西。 眼底的赤诚和明媚无比动人,看得连一贯厚脸皮的塞勒涅都有点不好意思。 看着眼里的这碗热粥,想到青年自来了之后就被他压着降火,之后还为了照顾自己忙里忙外地劳碌。 塞勒涅想了想,犹豫着开口道: “提希,那个...昨晚的事...是我不好。或许是变成人鱼后第一次发情期来了,当时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所以不小心强迫了你...” 莫钦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一丝嘲意。 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热粥,舀起一勺,递到男人嘴边。 仰起头,绿色的眸中满是温柔和坚定: “教授不用道歉。其实我很高兴昨晚来的人是我。不管是和您做那种亲密的事情还是照顾好您,都是我自愿的。您不必自责。” 听到青年这么说后,男人心下稍定。 看来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却有了这么一个甘愿为他奉献的人。 只要提希对自己的爱意一直这么坚定不移,他就能有喘息的余地。 塞勒涅和青年绿色的眸子对视着,低声说道:“其实我也很高兴昨晚来的人是你。” 说完,淡淡地伸手接过了勺子。让青年愣在原地,沉浸在刚刚那句无限暧昧的话中。 吃完东西后,塞勒涅开始和莫钦讨论起变成人鱼的原因来。 “您是从宴会上回来之后身体开始出现异样的吗?” 塞勒涅点点头。 “您仔细回想一下,在宴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能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这种庆功宴会几年来他已经参加过几十次了。要说有什么异样...只有当时他喝下了一杯莫钦递来的果酒... 然而,当塞勒涅抬起头看到对方那关切的眼神后,很快将这个刚冒起来的疑点按了下去。 提希是不会害他的。 于是,他摇摇头。 “我只不过在宴会上和陛下聊了聊人鱼之心的事情而已。”biqubao.com 青年听后,眉头紧锁。思索了片刻后,突然提出了一个猜想: “那...会不会是人鱼之心的问题?” “我在海城的时候曾听过老人们说起人鱼之心的诅咒。那些将人鱼心脏挖出来妄想得到永生的人都会受到诅咒。没有人知道到底是什么,但他们最后的确都没有活到现在。” 塞勒涅冷眉拧起,质疑道:“可是我没有真的吃下人鱼之心。而且研究人鱼之心的两年里也从来没发生过什么意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变成人鱼了?” 莫钦也拧紧眉头,眼神若有似无地从粉蓝色的鱼尾上掠过。 “说不定人鱼之心的诅咒并不一定非要吃下去。和它相关的人也会被诅咒。宴会那天是不是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您再想想呢?教授。” 塞勒涅被他的话提醒,回想起日子,恍然发觉那一天刚好是三年前他将人鱼心脏挖出来的时间。 难道真的是人鱼的诅咒? 想到这儿,塞勒涅迟疑了。 看着他脸上的神情,青年斩钉截铁道:“果然是人鱼的诅咒对吧。可是这样的话就难办了,人鱼的诅咒该怎么解除呢?这并不是现阶段的科学能够解决的事情啊。” 说着,他的语气有些挫败,又充满了对男人的关怀和担忧。 塞勒涅表情严峻,说道:“算了,先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吧。这几天你先帮我请假,就说我把自己关在家里研究上瘾了。” “好。”莫钦答道,“那我也留下来照顾您好了。您的腿...” 他的目光垂下,盯着对方粉紫色的尾鳍。 “您需要待在水里吗?” “不用!”塞勒涅很快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嫌恶之意,仿佛被当做人鱼是一件多么令他抗拒、恶心的事情。 “我在床上待着就好。提希,劳烦你去一趟国家图书馆,把里面关于人鱼的书全部借出来。说不定里面会有答案。” 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当初对人鱼的研究并不全面,人鱼的血肉中还有许多秘密是目前的技术无法解答的。 而人鱼的习性也只有塞勒涅从笔记本上看来或是从莫钦那里听到过的,了解得很少。 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变成一条人鱼,对于如何生存下去一无所知,只能依赖他人。 在莫钦动身前,塞勒涅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蓝色的眼眸内倒映着青年的影子,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偏执地问道: “你会帮助我的,对吧?提希。” 莫钦展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充满了阳光和信任: “当然了。我最喜欢的就是教授了。不论您有什么吩咐,我都会照办。请您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帮您恢复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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