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明亮的灯光冰冷冷地照在塞勒涅身上,同样映照着从浴缸内一路溢满、蜿蜒到地面的鲜血。 血迹已经凝固,呈现出一种暗红。 在血迹旁零落地散着好几片带血的鳞片,反射出粉蓝的光泽。似乎是属于什么活着的生物的,却被人生生用刀子挖了下来。 浴缸里的水早已冷透,一只冷白的素手从被染成淡红色的水里探出,挂在边沿上,手里还攥着一把银色的匕首,闪烁着凛冽的银光。 塞勒涅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眼中充斥着绝望、茫然以及一丝无可奈何的愤怒。 从庆功宴会回来之后,他的身体就开始发生一系列诡异的变化,直到一天前,他彻底变成了一条有着粉蓝色长尾的人鱼。 当他给自己原本是双腿的部位做检测时,属于人类的腿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和人鱼尾部一模一样的成像结果。 这样的惊天巨变狠狠地击中了塞勒涅。 他甚至尝试过用刀将尾巴上的鳞片刮掉,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只要鳞片没有了尾巴也就会消失。 然而剜肉的痛楚最终让他停止了近似于自残的行径。 他颓废地躺在浴缸里,脑袋中一片混乱。 他不敢想象,自己未来的日子该怎么办。 如果变成人鱼的事情被别人发现,他们会对他做什么?给他冠以叛国者的罪名抓进实验室里研究?还是把他的心脏取出来? 塞勒涅太了解帝国的作风了,所以他非常清楚当这种隐秘的情况发生后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降临在自己头上。 他不能接受、也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命运! 然而,此刻的他连走出这方浴室都费力,又有什么可以实施的应对计划呢? 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彻底变成人鱼后,就感觉仿佛有一股烈火在体内燃烧。 身体的热量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升得更高了,令他一步也离不开水。 他想起自己那本皮面本,然而里面记录了关于人鱼的一切---它们的外表、它们眼泪的作用、该怎么获取它们的心脏,却偏偏没有和人鱼习性有关的细致研究。 当他一下从一个研究者的位置跌落到被研究者后,巨大的无措感和恐惧几乎要把他逼疯。 塞勒涅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体内的烈焰吞噬。 “或许我会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他想。 却不由得继续想道,如果有人进来发现了他的尸体,他们会做什么? 把他的鱼尾切割下来带去实验室研究?还是将他作为标本展览出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门铃的声音。 AI管家用冷淡的口吻识别道:“来访者,提希·波顿。请问是否开门。” 塞勒涅的理智已经被体内的邪火炙烤得所剩无几,此刻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需要一个身体、能为他带来凉爽的人类身体。 于是,撑着最后一点力气,他用低哑干燥的嗓音说道:“让他进来。” 门开了。 “教授?!皮尔教授?!您在吗?!”青年的声音慢慢向卧室靠近,呼唤着塞勒涅,“您已经十天没来研究所了。光脑也接通不了。所以我只能过来看看您。您在吗?” 这时,他听到从主卧浴室里似乎传来了几声水响。 青年似乎以为皮尔教授是在浴室里遭遇了不测,偶然滑倒摔断了腿什么的,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教授,冒犯了。但是我得进来确定一下您的情况。”青年的声音只有一门之隔。 而塞勒涅也再也忍不住体内的躁动了。 邪火攻心,让他焦烤难耐。此刻他也终于明白那股无法忍耐的炽热到底是什么了。 在浴室门打开的一瞬间,巨大的水声响起,粉蓝色的光辉在青年绿藻色的眸中闪过。 随后,他便感觉到一股自己的脖颈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挟持住,几乎无法呼吸。 伴随窒息感而来的是喷涌在他面上的炽热的气息,仿佛一只饿极了的野兽正扼紧他的喉咙。 “教授...”青年半睁着眼,通过那双近在眉梢的深蓝色眸子辨认出眼前的人正是他想要找的。 眼底流露出迷茫之色,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教授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 一股巨力拉扯着他的胳膊,几乎要给他拉脱臼。 随后他的身体飞了出去,掉进一片带有淡淡血腥味的水里。 蓝发青年挣扎着探出头,想要弄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和茫然地呼喊着:“教授?皮尔教授?” 然而下一刻,一个炽热的身体扑到了他的身上,抬眸看见的是一张充满了热切情欲的眼睛,再不复往日的清冷矜贵。而是犹如一头看准了猎物的猛兽,即将享用大餐。 青年的衣衫被利爪撕碎,那人按住他的头将他浸入水中。随即,炽热的躯体包裹上来,不带一丝温柔,完全是残忍冷酷的进攻。 “唔!等...教授...您别...” 然而他的求救和呼喊终究消湮在了水声之中。 --- 一夜过去。 浴缸里的水快要见底。 昨夜的动作过大,浴室已经成了一片汪洋。 莫钦支起疲累的身子,身体上青紫色的痕迹成片,胸口的红痕深得似是要淌出血来。 他撑着浴缸的边沿坐起身,大腿放在身下一条粉蓝色的鱼尾上。 垂眸端详着身下人的样子,清冷出尘的容颜、紧闭的双眸,随着呼吸起伏的鳞片,以及看上去近乎完美的鱼尾。 他看上去是那样人畜无害,连呼吸都轻缓得可爱。 然而也就是这样一个人畜无害的人在昨夜激烈时却差点将莫钦掐死。 他就像一个刚刚拿到装甲,还不熟悉操作的驾驶员,下手没个轻重。 突然,塞勒涅紧闭的眸眼动了动,深蓝的眼睛睁开,正好和青年对视上。 一瞬间,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愣怔。 与此同时,塞勒涅体内饥渴感再度袭来,但是和昨晚那种躁动的炽烈却不一样了,只是需要补充能量的疲惫。 可是现在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关系到他的名誉和人生。 塞勒涅支起身子,表情还是和往常一样的清冷淡漠、生人勿近。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莫钦离开了浴缸。站在一旁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什么。 “教授......您这是...变成人鱼了吗?”青年的目光移到他的长尾上,既有好奇又隐藏着一种兴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56/692622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