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念头在他心里飞快流转着，最终一锤定音： “既然如此，你接下来就跟着我吧。反正你也是来给我当助手的，不是吗？” 塞勒涅用他一贯冷冽的语调说道。 下一秒，不只是默克利面露惊奇，蓝发青年也惊喜地几乎是欢呼道：“真的可以吗？！实在太棒了！太感谢您了，教授！我还以为我需要多实习一段时间呢。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说就好。” 塞勒涅看了眼手中的光屏，随手扔给了他，道：“从今天开始你就负责实验室里每天数据的整理汇总，记得汇报给我。” “默克利，教他怎么用。”说完，迈开长腿，查看另一边实验箱的情况去了。 留下默克利依旧面露震惊地待在原地，莫钦则挺直了背站在他对面，一副已经准备好的样子。 “好的...我想你的工作可以开始了...不过你要知道，皮尔教授还从未对谁有过特殊。这么说吧，他尤其讨厌靠关系进来的实习生。竟然这么快就开始重用你，老实说还挺令人意外的。”默克利如实地对他说道。 莫钦则一脸轻快的愉悦之色：“是吗？那是不是侧面证明了教授对我的工作能力已经有几分认可了呢？” 闲聊结束，默克利尽职尽责地给莫钦讲解他接下来的工作内容。 “恭喜你，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进入实验室了。这是你的名牌。”随后，默克利将一个印有莫钦半身像的金属名牌递给他。 上面赫然写着“帝国第一研究所研究员提希·波顿”。 莫钦含笑收下，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一边跟进来的同事打招呼，一边开始工作。 上午的工作很是枯燥，莫钦一半的时间用来记录数据，另一半时间都在写实验总结和报告。 终于捱到午饭时，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连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只有皮尔教授在经历了那么高强度的实验工作后还能面不改色、身轻如风地走去食堂。 “皮尔教授！”老远地看见塞勒涅后，蓝发青年端着餐盘朝他走过去，面上溢满欢快。 在他对面坐下，莫钦看着男人克制优雅的用餐方式，生怕往勺子里多挑了一个豆荚会漏到地上似的，忍不住淡笑道：“总是觉得教授做任何事情都很端庄，看起来的确是这样呢。” “提希阁下，有什么问题吗？”塞勒涅声线清冷地道。 破天荒的没有赶人走也没说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教训话，倒是让莫钦表现得有点受宠若惊。 “没什么，就是觉得教授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感觉很酷呢。”他说道。 塞勒涅却冷冷答道：“我们所研究的内容是帝国的头号机密，和‘酷’并不相关。” “是的，”被训了一句的青年收敛了玩笑感，正经地答道，“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会好好努力的，教授。” 谈话就此终止。 然而一次失败的搭讪并没有挫败青年浓烈的交流欲。 之后的日子里，几乎每一天，不论是上下班还是用餐时间，研究所里总能看见这样一幕，一个蓝发青年小跑着跟在一向形单影只、清高孤傲的皮尔教授身后，嘴里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今天天气不错呢，皮尔教授。” “您今天来得真早啊，教授。” “教授，听说今天的午餐有炸羊排，您喜欢吃炸羊排吗？” “教授您看，今天的新闻有关于您的报道哦。” 而令研究所里的诸位真正震惊的是，虽然塞勒涅在这些交谈中仍旧担任着“话题终结者”的职位，但他竟然没有拒绝青年的一次次刻意接近。 不出一个月时间，莫钦就成为了研究所里和教授走得最近的人。 他年轻有活力而且屡败屡战永不服输。虽然大伙儿私下里都在下赌注看他多久会被教授拒绝，但心里却希望这个美少年能一直这么开朗下去。 不久之后，在熬了几个长夜做实验、找数据，关于再生技术的研究终于突破了最后一个障碍，进入验证阶段。 这是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实验室里每个人内心都欢腾起来。 大家约好了周末去帝都大厦附近的餐馆里聚餐，就连一向不喜欢社交的塞勒涅也欣然答应。 一天的工作结束，莫钦和塞勒涅是最后留下来的两人。 在关闭各仪器的电源之后，塞勒涅这才注意到站在门边，眼神深邃地凝望着他的青年。 不由问道：“提希？下班了，怎么还没走？” 青年展露出一个微笑，答道：“我看您还在这里，不想让您一个人走。” 塞勒涅微微顿了顿，说道：“不必这么想，我习惯了的。” 在整理最后的资料时，青年突然提出了一件事：“对了，教授。其实到研究所工作了这么久，我一直有个很好奇的事情想知道。” 塞勒涅的心情还算好，由着他说道：“什么事？” 莫钦说道：“您在两年前曾解剖过一条人鱼。还带回来了他身上的一些肉块。我听说再生技术的源头就是人鱼身上的这些肉块。可是我来之后却还没看过呢。” 塞勒涅收拾资料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心里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条漂亮的银尾人鱼。 “你好像很喜欢问关于人鱼的事情。” “嗯，”莫钦没有否认，“我在海城长大，从小就从大人们口中听到过和人鱼有关的传说。据说它们是一种用科学都无法解释的魔法生物。从那时候起，研究人鱼、弄清楚它们的秘密就是我的梦想。” 闻言，塞勒涅清冷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你的梦想和我的还挺一致。” 随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想看看吗？” “什么？” “看看人鱼肉是什么样的。”塞勒涅转过身，面部投射在实验室的阴影里。只能看见从他的镜片上反射的光，一双深蓝的眼睛如同广袤的海洋般充满了神秘莫测的感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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