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提坦帝国。 相貌昳丽的青年从一辆悬浮车上走下,怀里抱着一叠纸质的文件袋,上面依稀可以分辨出“绝密”的字样。 他脚步匆匆地朝写着“帝国第一研究所”的大门走去,半路却被一个金发男人挡住了去路。 来人有着一头柔顺闪亮的长发,用叶枝样式的发冠固定。相貌俊朗非凡,一双宝石蓝的眼珠嵌在目中,霎时漂亮。 整个人看上去尊贵典雅,仿佛一个从神话里走出来的精灵。 他的衣领上用金丝线绣着皇室花纹。容貌和打扮也都表现出波顿家族的特征。 青年只上下打量了几眼,便立刻行了一礼,说道:“皇太子殿下。” 他没有说错,此人正是提坦帝国的第一储君,罗瑟·波顿。体态样貌在皇室里也是顶尖的,被称为帝国的荣光。若不是位男子,“帝国明珠”的头衔想必也会落到他头上。 在传闻中,这位皇太子殿下的性格向来是矜贵高冷,待人时也有种唯我独尊的感觉。 今日却主动把人拦下,微笑着攀谈道:“你好,皮尔教授,久仰大名。我才参观完研究所,没有在里面看到您,所以特意在此等候。想和您讨教几句。” 塞勒涅点点头,语气沉静道:“不知殿下有什么需要了解的?” 罗瑟说道:“三年前慕星号在鲛泪海上捕获了一条人鱼,当时您也在船上,还通过研究人鱼成功取得了治好我父皇的药剂。我想问的是,当初您是怎么肯定人鱼就在那一带的海域呢?” 青年镜片后深邃的蓝眸一闪,“殿下这么说真是抬举我了。我当然不可能知道人鱼所在的位置,只是听渔民们说过,那一带曾经出现过人鱼才想过去碰碰运气的。” 罗瑟笑着道:“是吗?这么看来皮尔教授可真是个福星呐。几万年都再没人找到过人鱼,皮尔教授一去就发现了。” 这句话似乎有点在阴阳的嫌疑,很快,罗瑟便转移了话题: “这几年,皮尔教授攻克了不少疾病难题,听说再生技术的研发也已经突破了瓶颈,这是为帝国乃至为人类都做出了不小的贡献啊。” 塞勒涅推了推眼镜,浅答道:“殿下谬赞了。” “教授已经是研究所所长,更是父皇亲自任命的皇家首席研究员,您的功绩有目共睹。” 罗瑟目光微转,接着道: “听说您这几天在帝都大学当讲师,不知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做提希的年轻人?” “提希?”塞勒涅眼眸微微眯起,回想起来,“您的那位侍从。” 其实他对这位提希没有丝毫的印象,只听说过两年前皇太子从海城带回来了一个平民当自己的侍从。曾引起舆论哗然。自古以来,皇室子弟贴身的侍从侍女都是从贵族子弟当中挑选,且竞争尤为激烈。很少有任命平民的先例。 更别提这还是帝国储君的第一个贴身侍从。 当时还在帝国的上层贵族间引起了极大的不满。 不过,塞勒涅向来是不管皇亲国戚的事的,更没有攀龙附凤、区别对待的想法。所有学生在他眼里都是差不多的人,连问题都懒得回答他们的,每次讲完课就走,哪会认识什么皇太子侍从。 “是的。看来您已经见过他了呢。他是帝都大学的学生,算起来也是您的师弟,马上就要毕业了。这孩子一直把您当做偶像,所以我想他的第一份工作不如就来给您当助理吧,打打下手。”罗瑟言笑晏晏道。 塞勒涅的眉间出现了一条皱痕,他并不喜欢这些官僚主义做派,绝大多数像这样想和他套近乎或者想硬塞人进来的他都推拒了。 可这次不同,帝国皇太子亲自上门,塞勒涅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他只能道:“殿下说的是。像这种事情其实大可不必您亲自过问,给我的助手发一则消息就好,还劳烦您在这里等久了。” 罗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我那个侍从也是一个人鱼迷。这次能跟着您一起研究,一定会很高兴的。请您多多关照他。” 塞勒涅颔首称“是”。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罗瑟跟他告别,转头进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悬浮车。 车门自动关闭,一位蓝发绿眸、五官精致绝美得如同天使的男子正坐在罗瑟身边。 罗瑟看着一旁的青年,问道:“你想好了,非要这样吗?” 对方淡然地开口,语气冷冽似冰刀:“当然。” 罗瑟语气有些无奈:“你若想报复他,我可以让皇家秘密卫队立刻把他抓起来,关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你想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 “呵,”他身边的人轻哼了一声,语气充满讽刺,“不,殿下。那样太便宜他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我想要的。这次谢谢您了,不过帮我到这里就好。剩下的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罗瑟叹了口气,却也知道难以改变他的想法。从后揽住那人的肩膀,指尖暧昧地抚摸着手臂,哑声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现在可是本殿下的侍从,那便是我的人。我帮你做成想做的事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莫莫,我说过,到了帝都,就不要分什么你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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