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衣毫无畏惧地同他对视着,承认道:“是!” 掷地有声、铿锵有力,仿佛是将心中积蓄了多年的毒素全部排出。 他举起剑对准男人,质问道: “祁绝城,你难道忘记了吗?!当年你是怎么利用蛊毒引我父亲走火入魔、杀妻弃子、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再借此借口成立武林盟,只为夺得凌云剑法的剑谱!当初你做得了,事到如今却不敢承认了吗!” 祁绝城冷眼望着他,神色幽深凶戾得如同嗜血的猛兽。 当着众派掌门的面,他自是不可能承认。既然月白衣已经探知到月惜君死亡的真相,那今日他是非死不可了。 灭口的念头在月白衣开口后的一刹那便已决定下来了。 与此同时,男人的眸中闪过一瞬决然的精光。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芜儿会不会伤心难过了。只能等月白衣死后,再好好想法子安慰安慰她罢了。 至于在场的其他门派会怎么看待---呵,江湖不认真相,只认强者! 心念已定,祁绝城冷喝一声。以功力加持,震得周围砂石都震颤起来:“无耻小儿,觊觎祁家势力诱骗吾女,还公然于众掌门豪杰面前诋毁老夫的清誉,罪该万死!纳命来!” 催动真气,提剑砍向月白衣。 这一招凌厉无比,真的是不带半分留情,冲着人命门直去。 看台上的其他门派都看呆了,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们还来不及吸收之前的信息量就被下一刻的情形震惊。 再回神时,祁家家主已经和驸马缠斗起来。 只见一道白衣身影如同流光般飞身上前,迎上了武林第一人。 刹那间,只听“锵”的一声金鸣,却见一束银光飞向比武台下,再看去那竟是一截剑尖! 下一刻,两道身影分立比武台两侧。白衣少年英姿勃发,手中的凌云剑在阳光下反射出道道寒光。 反观祁绝城,长剑被削去了一截。姿态挺拔得古怪,像是随时都会直挺挺倒下似的。 下一刻,他再也坚持不住,屈膝跪下、以剑抵地,才勉强支撑着不躺下去。 口中喷出一口暗红的血,洒在了灰色的石地上。 “凌云剑法!你怎么会......”祁绝城心中大骇。 他研究了那么多年,只得出凌云剑法无法修习的结论。可月白衣仅仅只用了两年就练至了凌云剑法的最高重!这怎么可能呢?! 月白衣冷哼一声,神色中带着恨意说道:“祁绝城,你贪心不足,当上了武林盟主还想窃学凌云剑法。只是有一点你不知道。凌云剑是我父亲当年亲手打造的,它和寻常的剑不一样。而凌云剑法也是专门为此剑创立的,非凌云剑的持有者无法学会。当年在被你暗算前,我父亲就将凌云剑交给了我。所以,这个世上能学会凌云剑法的只有我!” 祁绝城眼神一暗,“原来这就是你费尽心机入赘祁家的真实目的。” 说话间,现场的局势又发生了大变。 当月白衣当众使出凌云剑法,看台上就有别的人认了出来、惊叫出声。 祁家人最是震惊,月白衣这小子竟伤到了祁绝城?!这些年,祁绝城的功力是如何飞涨的,祁家的长老们都十分清楚。按理来说应该打遍天下无敌手才对,怎么会败在一个刚学会凌云剑法的年轻人手里?! 随即,不少祁家长老发现,他们的经脉凝塞、内力无法顺畅使出,有中毒的现象。 而今日负责比武现场一切安排工作的正是月白衣,想必他早已在祁家人的茶水中放入了毒药,来削减他们的功力。 与此同时,人群中又传出了一道洪亮的声音道:“祁家老儿,你下蛊毒害剑圣、欺骗正道各派,这武林盟主的位子你不配坐!今日,我等就要为天下除害!” 说着,一道紫色的身影自看台飞到比武台下,环视一圈后眼神最终定格在祁家人的方向。 祁翎煊遥遥地注视着他,冷声道:“高璟,你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在阳光下显得纯粹又诡谲。 下一刻,只听他喊道:“动手!” 无数的身影从看台的席位上站了起来,抽出藏在座位下的武器,纷纷攻向祁家人。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台上月白衣对祁绝城步步紧逼,昔日的武林盟主却因中药只得勉强避之。比武台下,千璃宗的人如同潮水般涌向祁家的看台,刀刃割破喉咙的景象随处可见。 祁家的暗卫和城内的援兵也很快赶到,加入战局。 只是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很难挽回祁家的颓势了。 刀光剑影间,莫钦拔剑站在原地,不知剑尖该朝向谁。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过来。 月白衣娶祁芜是预谋进入祁家报仇,月惜君夫妇的死竟是因为祁绝城的迫害。这些,月白衣从没有告诉过他。 他现如今已虽是望幽城的人,可却无法说服自己拔剑为望幽城而战、对抗月白衣。 他就像误入混乱战场的一样,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看到不远处祁翎煊挥剑砍掉了一人的头颅,大声喊着让他跟紧自己。 这时,一只手从后抓住了莫钦的胳膊,拉着他就开始跑。 莫钦被动地跟着他的脚步。那人带着他七弯八拐地穿梭在人群中,躲开所有的攻击。一到较为空旷的地带,便施展轻功抓着他离开了战场。 待莫钦彻底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回到城主府中了。 府内连一个人影也无,格外清冷寂静。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战斗声响,却更衬得此处静谧。 身前的蓝衣公子还紧紧攥着他的手,带着莫钦蹲在花园一角,警惕地四下张望着。 确定没人后,他才回过头,认真地看着莫钦说道:“望幽城和千璃宗已经打起来,今日是不可能和平收场的了。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随我离开吧!” 莫钦用难以理喻的神情看着他,下一刻甩开了对方的手,“白清流,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你究竟是什么人,分明会武功却装作不会,在望幽城潜伏这么些年,到底有什么目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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