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的城主府十分幽静,没有夜枭的鸣叫也没有北风呼啸的声音,这让莫钦生出了几分不习惯的寂寥之感。biqubao.com 他坐在窗边,望着夜空中不断落下的白雪,眼底浮现出一股深深的忧愁。 白日里,他直截了当地向祁翎煊求援,希望望幽城能出手相助,让千璃宗的势力迁出红叶山庄。 然而,祁翎煊的反应就比较地微妙了。 在莫钦简要地陈述了红叶山庄的处境后,祁翎煊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冷峻的眉眼微微垂下,伸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点在桌上,发出微弱的声响。 半晌过后,起身对莫钦说道:“莫庄主,红叶山庄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不过望幽城若是要插手此事,必须得出于绝对的公正公平和江湖道义,才能师出有名。” “本座会派人先去琼山一带调查,如若证实的确是千璃宗假借结亲之名妄图夺取红叶山庄,那望幽城定不会坐视不管。” 如此,莫钦也不好再说什么。 之后祁翎煊给三人安排了住处。 月白衣是望幽城的贵客,而莫钦又是红叶山庄的少庄主,出于对贵客的礼待,祁翎煊破格将二人的住处安排在了内院之中。而长歌作为护卫则住进了外院厢房。 虽然莫钦说了自己可以和长歌同住一间,但祁翎煊坚持主仆有别的原则,说服莫钦让长歌到外院去。 于是,在祁家兄妹的安排下,莫钦住进了白虎阁的一间偏院里。 虽然得到了祁翎煊的保证,但莫钦仍旧止不住地担忧起山庄里的情形。 他们都出来五天了,高璟一定已经大发雷霆,不知道姐姐会不会被他迁怒进去。 可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望幽城能尽快出手相助。 如果不的话...... 莫钦在心里暗暗发誓,最多再等五天,如果望幽城还是迟迟没有动静,他便孤身回去,想办法将姐姐救出来。 莫钦心思烦乱,也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竹马恋人已经好几个时辰不见人影,不知去哪里了。 入夜后,约莫戌时五刻时,房门外传来三声叩门声。 莫钦喊了句“进来”,下一刻,一位白衣公子开门而入。 莫钦转过身,当看到那张令熟悉而令他安心的俊美面容后,些许焦虑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柔和。 “莫莫,你还在担心山庄的事吗?”来人关切地询问。 莫钦点头,嘴角尽力挤出一个笑意:“怎么可能不担心呢。我是逃出来了,可是还有姐姐、莫叔他们都在高璟的掌控之中。我真的害怕......” 月白衣走上前,从后半拥住少年。用自己的温度和气息包裹住他。 “放心吧,莫莫。山庄会没事的,他们也会没事的。” 这个动作总是能带给莫钦安全感,让他的内心多一份力量。 莫钦伸出手抚上了竹马的手背,两人的姿势是那样的亲密无间。 他微微闭眸,感受着恋人分给他的温热,心里的信念也愈发坚定。 却没有分毫察觉到,在月白衣从房门走过来的过程中,当他经过桌椅时,手曾不经意地伸出在桌面的茶水上方掠过。 月白衣静静地拥着莫钦,在莫钦看不见的地方,那双睁开的眼眸中盛着化不开的焦虑和忧愁。望着窗外的落雪,想着自己的事。 应该不会有事的,只是迷药而已。 祁翎煊素来洁身自好,这么些年不论男女都没有放在眼里过。才第一天认识莫钦,怎么可能真的对他感兴趣,又怎么会和他发生关系。 这只不过是对他月白衣的最后一道考验而已。只要把迷药给莫钦下了,祁翎煊的疑心也就可以消了。 就算莫钦会被顶上侍君之名,也只是被祁家好吃好喝养着,不会被祁翎煊碰的。 而且这样一来,红叶山庄的危机也就可以解了。皆大欢喜不是吗? 月白衣一面这样说服着自己,一面紧紧将莫钦抱在怀里。 这一夜不论结果如何,从今以后,他都再也不能和莫钦这般亲密无间地相拥相依了。 月白衣走后,莫钦喝了点水,便上床准备睡觉了。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茶水里已经被他亲爱的竹马下了迷药,其中还有一剂十分强力的催情药,不一会儿便让莫钦起了反应。 他只觉浑身都热得烧了起来,很快便意识模糊,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不舒服地满床打滚。 同一时间,门外。月白衣还没有离去,一直守在窗边关注里面的动静。 这时,一个健硕的身影走到他身后,沉沉地开口:“月公子,你做得很好。” 月白衣倏忽一回头,便看见祁翎煊淡漠俊美的面容,眼底却似闪烁着邪肆的光。 此刻,他已经意识到莫钦的情况不对,似是被下了迷情药的样子。 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席卷大脑,月白衣下意识地想要阻止男人进去。 “城主,等一......” 他的手都要碰到对方的手腕了,却被祁翎煊挥袖打了回去。 男人斜睨着他,冰冷的眸中充满了不屑:“月公子既已完成了任务,便可离开了。” 月白衣听着房内传出几声难受的哀鸣,犹如暧昧的邀请般。 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挡在房门口,急切道:“此举非君子所为,还是等明日我亲自和他谈谈...” “不必了!”祁翎煊冷声打断,“这里是望幽城,本座做事本就不需要是‘君子所为’。” “月公子既已做出选择,还挡在这里作甚?芜儿此刻正在花园凉亭中摆酒,等着月公子一同过去深夜赏雪呢。” 说罢,在月白衣怔愣之时,祁翎煊已经从他身边绕过,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门在男人身后“啪”的一声合上,自那缝隙中传出了少年更加高亢的呻吟之声。 月白衣站在门前,面对着紧闭的房门,呼吸急促。 正当他打定主意要冲进去救下莫钦时,两个祁家的暗卫已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淡漠恭敬地请道: “月公子,请您立刻离开。” 见他们一左一右地立在自己身侧,犹如两个门神一般,月白衣心知今夜自己是不可能进去救莫钦了。 只能神色戚戚地转身离开,一步三回头走出了院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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