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莫钦送安乐乐离开后，浑身的戾气都迸发出来，转头就要去找安洋理论。 余光却瞥见还在吃东西的少年，饥不择食的样子仿佛好几天没吃过饭了。 脸上顿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到底多久没吃饱了？跟个饿死鬼一样，真是丢人现眼。” 曹阙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抬起头看着他，嘴角还残留着几滴酱料。 “抱歉，我只是太饿了。”语气诚恳得让莫钦也不好说什么。 烦躁地打了个响指，召来服务生给曹阙多上了几盘菜。 接着又让小弟们把安洋架过来，自己则坐到他们对面。 双手交握搁到胸前，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冰冷的气息散发开来，化作压迫感向对面的人袭去。 安洋本来还想装作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却被莫钦阴冷的眼神吓得有些怂。 战战兢兢地说道：“你...你想干嘛！”宛如一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莫钦也不跟她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安洋，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不就因为你欺负同学说了你几句，怎么就在电话里骂我呢？还在乐乐面前说我的坏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教养了？” 莫钦恶人先告状的姿态成功激起了安洋内心的愤怒，她立马拍桌而起，大骂道：“你个道貌岸然的人渣还好意思说！你明明不喜欢我却一直利用我对你的感情不断pua我给你做事，替你处理学校里那些看不顺眼的人！到最后恶名却都是我一个人来背，你倒成了校草。只知道躲在一个女生背后装模作样地装好人，算什么男人！你是人吗你！” 这一嗓子吼得把餐厅里其余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莫钦使了个眼色，一旁的小弟们立刻捂着安洋的嘴按住她坐下。 清朗的少年此刻只剩下满脸的冷漠，压低了声线，喑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说道：“安洋，你父亲说得对，你就是太缺管教了。既然如此，以后我也不会再帮你擦屁股，更不会瞒着你父亲你在学校里的表现。你好自为之吧。” 安洋的嘴被捂住没法出声，只能愤恨地瞪着莫钦。 被跟班们送出去时，还朝着门内大喊道：“莫钦！你就是个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等着吧，我一定会让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喊完这一嗓子后便气势汹汹地跑掉了。压根儿已经忘记曹阙还在里面呢。 面对这种程度的威胁，莫钦只是轻蔑地挑了挑眉。 于他而言，安洋不过是众多可有可无的人中的一个。更别提每次看到她那头杀马特发型就感到恶心。 以前她迷恋莫钦的时候，莫钦随便暗示一点什么就乖乖去做了，没有一点驯养的刺激感。 现在的突然逆反，在莫钦眼里也不过是另一种无聊的愚蠢罢了。 这种人根本不配他多花心思。 倒是一旁的曹阙，在吃完最后一盘牛排后向莫钦投来了眼神，冷漠疏离又带着一点问询的意味。 问：“你不怕她到处去说你坏话吗？” 莫钦这才将目光移到他身上，却是皱了皱眉： “那疯女人说的话没人会信的---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换下来？又脏又臭，跟条野狗似的，我可不要养这种狗。” “对了，你怎么是和那个疯女人一起过来的？她又欺负你了？” 曹阙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他的“野狗羞辱”了。 淡然答道：“不知道，她说是来带我吃饭，顺便谈谈补课费的事。” 莫钦惊讶道：“她？找你补课？该不会是想变着法地折磨你吧？” 曹阙：“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我们才刚进餐厅，就被你带过来了。” 闻言，身旁的少年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明明充满了讥讽之意，却有种痞帅的反差美：“你是我的狗，我一喊当然得过来。” “也不知道安洋又在搞什么鬼。算了，反正等明天之后她就再也不可能来找你麻烦了。至于你，”莫钦下一句本想说“安安心心当好我的狗就行”，但看到曹阙身上那套不堪入目的校服后又改成了： “不行，乐乐养的那条比熊犬都比你穿得好。走，给你置办几身行头去。不然明天到了学校，不是丢我的脸吗？” 说着便带上曹阙，身后跟着一帮跟班去隔壁的商场里了。 附近商圈的高奢店铺基本都认识莫家大少，见他带人来挑衣服，自然从服务态度到点心酒水都是各种周到。 不到半小时，曹阙手里就多了十几个袋子，绊得他差点连腿都迈不开。 这些衣服的价钱加起来是普通人家一年的总收入，可对于莫大少爷来说，不过是给他家狗狗添置衣物穿出去不会让他丢人的一点小钱罢了。 这可让同行的跟班中有些人眼馋得不行。 他们的家世都比不上莫钦，平时穿的用的虽然不错却也没有他好。 当看到莫钦大手大脚地掏钱给曹阙买了那么多名贵的衣服，许多人心里都不平衡了--- 他们平日里跟在莫钦屁股后面，追着他捧着他、前呼后拥的，都吃不到几口肉。 而曹阙以前就一个自命清高的死穷鬼，第一天做莫少的狗却能得到这么多好处？！ 看他那矫揉造作的样子，当狗还当出优越感来了？！ 这些纨绔不敢对莫钦发脾气，只得把这笔账算到了曹阙头上，想着哪天找机会狠狠报复回去。 然而，曹阙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 他正提着背着几十斤的衣服，人本来就瘦，这么一压显得更渺小了。走起路来哼哧哼哧的，一副随时都能厥过去的样子。 莫钦瞅着他这样，不由有些后悔----他原本是想着年级第一的学霸给自己当狗，以后在自己那些狐朋狗党面前更有面子。又看曹阙长得不难看，于是干脆收下了。 可现在看来，这个曹阙简直就是个弱鸡！除了成绩好以外一无是处。连形象都邋里邋遢的，不给他丢脸就算不错了。 然而宣都已经宣布过了，要是明天班里的人见不到他，自己岂不是成了个笑话。 莫钦眉头一皱，问他道：“喂，你什么情况啊？弱成这样，到底是狗还是条虫子啊？平时都不吃饭的吗？” 曹阙眼眸平静，不带丝毫感情，答道：“我的奖学金都交给我爸了，伙食费每天只有二十块，不够吃饭。” 二十块钱想要在华林吃饭，连最便宜的营养餐都买不到。 莫钦又问：“你爸把钱拿去干嘛了？” 曹阙：“买酒。” 莫钦扶着额头，做出了决定：“算了算了，看在你第一天上岗还算听话，刚刚在乐乐面前给我解了围的份上，我再帮你这一回。” 曹阙原本听不明白他的话。 在他的记忆中，所谓的父亲就是条趴在他身上吸血的蚂蟥，贪婪、没有底线、更难以摆脱，除非是...死亡。 但他万万没想到，莫钦仅仅只是打了两个电话，便面色如常地回过头对他说道：“行了，你那个爹已经把你卖给我了。这辈子那你大概都见不到他了。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周君他们一块儿住宿舍吧，钱的事情会有人替你处理的。” “不过，”下一刻，少年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骇人的冷厉，“我已经在你身上投资了这么多，四年不够，这辈子你都得当我的！要是敢让我有一点不顺心，我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法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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