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钦心里“咯噔”了一下。顾不得身上的酸痛不适,立刻爬了起来。 伴君如伴虎,自古以来这句话都是御前伺候的真理。 昨夜,崔元珏明显是中了药才会主动和他行事,可现在清醒过来后,身为皇帝是否会觉得跟一个太监交合是耻辱而选择杀人灭口眼不见心不烦,莫钦无从得知。m.biqubao.com 这几个月来的宠爱和夸赞并不能带给他丝毫安全感,相反,昨晚崔元珏拿着长剑四处挥砍发泄的癫狂模样却在脑海中重复播放,提醒着他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莫钦只穿着件中衣跪在冷硬的地板上,等待着皇帝的判决。 只听崔元珏悠悠道:“莫钦,你想继续服侍朕吗?” 莫钦声音惶恐道:“伺候好陛下是奴才的职责,若是能一直跟在您身边,奴才一定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皇帝唇角微勾,“朕说的和你说的不是同一种服侍。朕是想问,那你是否想像昨晚那样服侍朕。” “昨晚......”莫钦一愣,想到那种场景不由耳朵微红。 系统当即在脑内吐槽道:“哦豁,感情他不是想要你做牛马,是要你做鸭啊!” 莫钦反手一个屏蔽,隔绝了倒霉统子的嘲讽。 抬起头,不知所以地望着崔元珏:“奴才...不知陛下是何意。” 男人慢慢地走近,俯下身,伸出矜贵的玉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对视间,一双深沉的凤眸似是氤氲着无尽的深渊,幽深诡谲,难辨其中。 “莫钦,你知不知道,这张脸啊,生得比女子还要漂亮。”说着,手指轻轻刮蹭着莫钦的脸颊,“跟着朕,朕能让你荣华富贵、权势滔天。不管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声音低哑沉闷,如同蛊惑。但细听下来却又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气势,根本不容人拒绝。 青年的瞳孔一缩,恐惧、抗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杂其间,如同一场风暴席卷了那下面最后一丝希望。 像是过了很久很久,末了,莫钦开口,声音微颤:“奴才...在所不辞...” ---- 朝家的事并没有翻篇。 朝贵妃算计失败的第二天,就有人给大理寺递了匿名信,痛斥朝家三十桩大罪。 其他的都还好说,可其中有两件是意图谋反和刺杀皇帝,全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大理寺不敢怠慢,立即请示崔元珏。 看过信后皇帝当即大怒,下令搜查朝家,一砖一瓦任何的缝隙都不能放过。 这其中还包括了朝林的灵柩。可怜朝相生前还是只手遮天的权臣,死后却被人撬开了棺材板。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搜查并不是一无所获的。锦衣卫不仅在朝家发现了密室暗道,以及京城严管的武器装备。还有数封密信,内容充满了对天子大不敬的狂言妄语,令人发指。 皇帝勃然大怒,下了圣旨诛朝家九族。 贵妃朝氏废去妃位打入冷宫。至于二皇子崔泠,有证据显示他对舅舅一家的谋逆之心早就知晓却隐瞒不报,当同党论处。 三皇子崔阙本就犯下累累孽债,只是罪不至死,发配看守皇陵,无召不得回宫。 朝家倒了,比九年前秋家倒的时候更加惨烈。 一切朋党和旁支皆受牵连,就连朝林都被拉出来当众鞭尸。 一夜之间,曾经权倾朝野、三朝不倒的朝家便连一个人都不剩了。 朝党也被清洗殆尽,不少权宦人家因连坐被贬斥流放。 京城的百姓们听闻此事,对政事无感的便拍手称快,庆贺压榨他们的毒瘤没了。 而另一些人则叹惋感慨道:朝家倒了,二皇子也死了,受益最多的可不就是太子么。虽然人在边关,却白捡了这么大个便宜。看来日后能登上大位的人选不会有意外了。 ---- 朝家人被处决的这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厚厚的雪遮盖了白日留在地上的血迹。 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穿过宫墙院落,悄然来到无人问津的冷宫。 黑袍人递给了看门的侍卫一包银子,便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他辗转过几个院落,来到一处偏房内。 里面坐着一个素衣白冠的女人,像是在给谁守丧。 劣等的烛火冒着黑烟,摇曳的火光微弱渺小,只能照亮几尺的范围。 年久失修的地板发出“咔吱”的声音,女人这才发现有人进来了。 “你是谁!竟敢擅闯本宫的寝殿!信不信本宫杀了你!”女人朝来人举起一把生锈的剪子,表情狰狞暴怒地威胁道。 “呵,朝琴梳,都被贬为庶人了还这么嚣张。谁给你的胆子!”说着黑袍人脱下兜帽,露出一张俊逸朗健的脸来。 “崔裘!”朝琴梳一惊,遂咬牙切齿道,“都是你陷害本宫,构陷朝家!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你会万劫不复的!” 崔裘微微一笑,俊美无俦的脸上浮露出讥诮的神情。 “朝家手上沾的血还少吗?!做的伤天害理的事还少了吗!总得等你们都万劫不复了,再说轮不轮得到我。” 朝贵妃的眼神如同淬了毒一般,恨恨道:“都怪本宫看错了人,还以为你真的像表面那般胆小懦弱。早知今日,当初就该把你弄死,一劳永逸!” 崔裘冷哼一声:“可惜了,我的命就是这般硬。行宫五年的欺侮毁不了我,那些下三滥的阴毒手段也收不走我的命!” 朝贵妃:“本宫不就是在你小时候欺辱了你几回,你就这般怀恨在心?!非要置本宫、置朝家于死地不可!” 崔裘的眼睛亮得吓人,隐忍多年的恨意终于在此刻一齐迸发出来:“你敢说你只做了这些吗?!当年你是怎么对我母妃,怎么陷害她与人通奸,让我外祖家惨遭灭门。秋家世代忠良,竟被你们朝家诬陷成里通外国,死前被游街受尽折辱!如此深仇大恨,你还好意思问我!” 奇怪的是,听了他的控诉后,朝贵妃却愣了许久。脸上的表情变了几番,最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五殿下呀五殿下,你真是可怜,连报仇都找错了人!” “当初构陷秋家、算计你母妃的可不是本宫与朝家,而是你曾经投靠过的太子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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