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素都已经放下身段亲自来请了,莫钦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即应了下来,换了身衣服准备出宫。 其他人见是菱素带着莫钦出去的,便也没有阻拦。 午后的阳光下,小宫女脸上的笑容映衬得明艳无比,烂漫得如同漫山山花开遍。 莫钦跟在她身后,恍惚间想道:好像自从自己进东宫以来,从来没见菱素姑娘笑得这么开心过..... ---- 御书房外。 菱素停下脚步,对莫钦说道:“莫管事,我就送您到这儿了。正好陛下不在,您从后门进去找当值的公公拿书,拿到后带回东宫就好。” “奴婢还有旁的事,就先走了。”说着向他行了一个屈膝礼。 莫钦回答道:“既然如此,菱素姑娘赶紧去忙吧,别耽误了时辰。” 菱素笑盈盈地点头,遂转身离去。 莫钦望着她疾步离开的背影,内心挑眉。对系统道:“统子,我有预感,咱们刺激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系统放下游戏杆,还有些懵逼:“啥?发生了什么?” 莫钦:“......算了,你好好打游戏就行。”反正就算解释了以你那个内存的智商也理解不了。 默默怼完系统,抬脚走进后门。 ---- 御书房的当值太监是个有些结巴的中年人:“莫公公,你...你来清点...清点一下,看...看看是不是...这...这些...书。” 莫钦点点头,走上去翻看起来。 一刻钟后,他从几十本册子里找出了东宫的账本,还有几本有太子殿下署名的书。 一并抱在胸前,对身边的太监道:“多谢易公公。这几本都是殿下的书。我就一齐带回去了。” 易公公似乎有些盗汗,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m.biqubao.com 对莫钦说道:“等...等一下,莫...莫公公。那个...我好像...好像记得还...还有...还有几本也是太子殿下的...书。就在...就在里面的书...书架上,等...等我给你拿...拿来。” 说罢,也不等莫钦开口便匆匆走到前头的书架间去了。留下莫钦在原地等着。 虽然心里有些许感到奇怪,但也没有生出怀疑。 可是左等右等不见那位公公回来,莫钦不由有些不耐烦了。遂走过去,小声喊道:“易公公?易公公你还在吗?” 找了几处书架,也不见人影。 正奇怪时,刚好走到下一个书架的拐角处,余光便已瞥见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身穿明黄的外袍,剑眉星目、气质不俗、金冠玉带、气势巍然,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捧着只竹简。 听到他的声音后,冷冷地望了过来。眼中的杀伐凛冽,尽显于人。 厉声斥问:“你是何人!” 在明黄入眼的一瞬,莫钦的大脑便已经进入宕机状态。 愣了一瞬后,立马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叩首行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告罪道:“奴才到此寻找太子殿下遗落的书籍,却不知皇上御驾在此,冒失得罪,望陛下宽恕!” 他的声音清晰有力,然而内心早已慌乱不已--- 皇帝为什么会在这里?!菱素不是说陛下不在吗?易公公又去哪了?! 但现在却已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几个问题在脑子里混乱地过了一遍后,更急的是找出全身而退的办法。 莫钦曾经在崔裘那里看过当今陛下的信息---- 喜怒无常、杀伐果决、敏锐多疑。 虽然不至于是个暴君,但随便打杀一个下人简直轻而易举。 明黄的靴子一步步向莫钦踏来,伴着“哒”、“哒”的脚步声缓慢逼近,莫钦的额头不断地冒出豆大的汗珠来。 心脏“砰砰”的跳得快要爆出来。 已经开始做起最坏的打算。 如果陛下怀疑他是个奸细要将他就地正法该怎么办?如果陛下不信他是东宫的总管而菱素他们听从皇后的指示装作不认识他怎么办?如果陛下今天恰好心情不好治他一个大不敬的罪过诛九族怎么办? ...... 他努力克制住晕厥的冲动,脑子里急速想着对策。 却没有一个能在绝对的权势碾压下有十成成功的把握...... “抬起头来。” 一个轻缓却带着威严的声音自他头顶传来。 莫钦心脏跳了跳,缓缓地抬起了脑袋。 二十岁的小太监,若是个寻常男子的话已经到了及冠的年纪。 一张脸完全长开了,如同盛开中的桃花,白嫩中点缀着恰到好处的嫣红。五官精致漂亮,看上去赏心悦目。 这几年,太子用了无数的药膏和名贵的香精把他的皮肤养得如同婴儿般白嫩细腻。身体常年浸润在香精中,自带着一股清的花香,细细轻嗅下来沁人心脾。 几缕鬓发散下来飘在脸侧,配上一副无辜紧张的神情,真如一只不慎落入人间、不谙世事的山精。 崔元珏微微拧着眉,严肃的面孔没有丝毫的变化。 只有一双深眸在看见莫钦面容的那一刻,透出了一种幽深莫辨的神情,叫小太监看不懂。 莫钦跪趴在地上,还得仰起头。姿势本就别扭,加上内心的极度紧张和恐惧,不由得颤抖起来。 崔元珏伸出右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而垂在腰侧的另一只手却开始不自觉地搓捻起来。这个动作,像极了太子在感到兴奋时下意识会做的动作。 只是莫钦实在太过紧张,根本不敢细看崔元珏,以致没有发现这点。 崔元珏捏着小太监的下巴向上抬了抬,问道:“抖什么?你在怕朕吗?” 莫钦咽了咽口水,努力稳住声线,回答:“陛下身有真龙之威,奴才一介凡人,被您的龙威震慑,故而惶恐难安。” 崔元珏听后哈哈大笑,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 朗声道:“你一个小小的太监,没想到舌头还挺厉害的。叫什么名字?” 莫钦老实回答:“奴才名叫莫钦。” “是哪两个字?” 莫钦:“‘莫听穿林打叶声’的‘莫’,‘怀古钦英风’的‘钦’。” 崔元珏挑眉,倒有些惊讶:“你不仅识字还会诗词?” 莫钦不由顿了顿。其实,这些都是当初崔玉真教他写名字的时候告诉他的。 还记得那是个雪天,天光被白雪反射映入窗棂透到桌案上。 崔玉真半搂着他,握住他的手在纸上写下“莫钦”二字,声音清冷柔和一如屋外白雪:“‘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莫钦,孤希望你一生都能自由顺遂,心境开朗。” “‘怀古钦英风’,太白钦慕的是子房的智慧英勇。孤不求你有勇有谋,但愿你能时刻对生命保持敬畏,好好活着。” ...... 回到现在,回忆结束,不过也就几息的空隙。 他沉沉地点头,道:“回陛下,奴才少时读过点书,不过只知些皮毛而已。” 崔元珏却像是捡到宝了,看莫钦的眼神愈发兴致盎然。 “你说你是在东宫当值的?” 莫钦垂下头,镇静地答道:“奴才是东宫的管事太监。来御书房是为了取回太子殿下遗留的书本。不知圣驾在此,冒犯了天颜,望陛下恕罪!” 崔元珏负手而立,望着地上努力缩成一团的人儿。末了,轻笑一声:“行了,朕今日心情好。不仅不罚你,还要赏你。往后,就在朕身边伺候朕吧。” 莫钦浑身一震,心中惊异难定--- 皇帝是要他去御前伺候?! 见地上的人一副被天降大喜砸晕的样子,崔元珏故作恼怒道:“怎么,不想当朕的贴身太监?难道你想违抗朕的旨意不成?还不谢恩?!” 莫钦这才回神,叩首拜谢:“谢陛下隆恩!奴才方才是高兴过了头,并非不愿。能在御前效力,奴才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看着小太监诚惶诚恐的模样,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对外面的人喊道:“李实,你进来!” 随即,开门声响起,一个五六十岁的拿着浮尘的太监弓着腰匆匆赶了过来。 临到近前,朝皇帝躬身行礼道:“陛下,唤奴才来是有何吩咐?” 崔元珏傲慢地挺起胸,用下巴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莫钦:“这是东宫来的小太监,名唤莫钦。打明儿起,就让他跟着你学怎么在御前伺候,好好带着。至于东宫那边,你派人去知会一声。总之璞煜现在不在京中,让他们自己找个人来代理管事就行。” 李实再躬身答“是”。 交代完,崔元珏便挥了挥袖袍,大步出去了。 留下莫钦在原地,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泄完了。 李实见他还跪在地上,不由得开口道:“小莫子,赶紧起来吧。从今儿起你就跟着咱家。陛下既然赏识你,你便好好干,莫辜负陛下的期望啊。” 莫钦忙不迭地站起身,垂手而立,恭敬道:“李公公说的是。我一定会努力,不会丢您的脸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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