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呼啸而过,卷过黄沙漫天,差点熄灭了篝火。 乌衡转身刚要去照看火苗,却听雷子压低嗓音,幽幽说了句,“鬼谷,出现了。” 什么? 乌衡怔怔抬起头,顺着对方幽深的目光看向远方,见到黄沙里陡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像驼峰,两端耸起,中间塌陷,隐匿在夜色中带着一股神秘色彩。 附近的人连续收拾东西启程,乌衡跟谢辰安转身想去喊叶澜,却发现一只手抢先拉开了帘子。 “该走了。”萧云霆只打开一条缝隙,也没有往里头看,低沉的嗓音磁性又富有魅力。 若是其他女生听到,怕是满满都是安全感,恨不得立刻投怀送抱。 幸好叶澜没睡,很快衣着整齐从帐篷里出来,并没有过多搭理男人的意思。 乌衡跟谢辰安心里终于安生了些。 转念一想,萧云霆已经跟曲月卿确定了恋爱关系,以叶澜的心性即便再喜欢也肯定不会介入其中。 总之,萧云霆已经不足为惧了。 事先说好的,驼队不进鬼谷。 于是接下来一行人背着包集体步行。 夜里温度骤降,大家都穿上了棉服,低温中在松软的沙子里前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走了不到半小时,电鳗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摆手表示:“我不行了,谁来帮我背个包?” 他一下坐到地上,说什么都走不动道了。 雷子他们虽然也喘,却还游刃有余,于是很有职业道德地一人拎包,一人扶着电鳗给他借力再次出发。 “我就说要帮手的。”电鳗为自己的先见之明点赞,又适时发挥绅士风度,“不是还有位年轻女士吗?你们也去帮帮忙。” 话落,他抬头看向后方,发现自己就是吊车尾,又转头去看前面,依次从人堆里数过去,最后才发现叶澜竟然走在了第一位。 “我不用。”女孩嗓音清清冷冷,裹挟着黄沙吹过来,气息平稳得毫无波动。 “……”电鳗一下就尴尬了,装作不经意地抽回搭在雷子肩上的胳膊,表示自己能行。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被小女生比下去。 而事实上被比下去的,不仅仅是他。 鬼谷看似近在咫尺,可实际走过去却整整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抵达两座山丘入口时,所有人都几乎累瘫在地。 雷子等人都连灌了两瓶水,被冰水冻得打哆嗦,可实在口干舌燥没有办法。 这时候他们发现队列里的乌衡四人都还站着,姿态悠闲,尤其看上去身娇体弱的叶澜竟是半点汗水都没流,全程都稳稳当当走在最前边。 到了此时,他们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雇主不仅有钱,或许还是修行者。 “咦,这种地方居然有植被,还有建筑物,从哪儿冒出来?”前头的谢辰安已经在打量两座山丘之间的景色,不由惊奇。 雷子爬起来,叼着烟走到几人身侧,往里头张望道:“据说巴泉以前是什么古代的驿站,后来荒废了只剩下一个地名。七年前这里发生地震,驿站不知怎么地就转移到了这座鬼谷里,可凡是进去考察的人,却无一生还。” 大半夜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将这种故事,不免让人背脊发凉。 电鳗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倒是笑嘻嘻乐观道:“没事,这次线下聚会少说百十来号人,这么热闹肯定没事。” 再说,他们也不是普通人。 秉着这样的信念,在场所有队伍都没有打退堂鼓的,简单休整过后就打开手电筒往山谷中间走。 沙漠里陡然耸立起来的山丘足有千丈,两边断口确实像被一分为二,山壁上还长着零星的树木,一条小溪缓缓自地面蜿蜒而过。 众人顺着溪水一路往里头走,接近伫立在其间的一栋院落。 土墙围成的院子没有门,里头倒是亮着灯,有咿咿呀呀的唱戏声流泻出来。 叶澜一行人进去时才发现,几间土屋前搭建了一个戏台,上边正有身着戏服的花旦在表演,不少人已经默默落座听曲。 “不是聚会吗,怎么还听上小曲了?”电鳗拉着好兄弟谢辰安不解道。 而且周围一圈人里连金发碧眼的老外都没出声反对。 “这叫鬼戏,是在阴气重的地方为了安抚鬼魂,借他们的地方行事排的戏,你没发现他们的脸都画得特别白吗?” 谢辰安虽然并不是出自玄门,但天下修士是一家,一些基本常识还是比电鳗这个技术宅要熟悉。 闻声,电鳗这才仔细去观察花旦的脸,冷不丁被对方柔媚一回头,露出煞白小脸跟红彤彤的腮帮子吓一跳。 “这果然不是活人能欣赏的美。”他捂住狂跳的小心脏,也乖乖坐在台下捧场了。 子不许怪力乱神,在场的都是X论坛高手榜的人,见多识广,即便是老外也都知道世界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他们再不信邪也不会没脑子去破坏仪式。 倒是他们落座后,侧边有人传来了窃窃私语。 “亲爱的,你们聚会好有意思呀,根本就没有传言中那么恐怖嘛。你还一直不让我来,真讨厌。”女生娇嗔着嗓音,像一只布谷鸟在小声地就叫。 随即就是一道无可奈何的男声宠溺回复道:“你答应过我的,来了就乖乖听话,待会不许乱跑,知道了吗?” “好啦,人家知道,反正你那么厉害,肯定能保护的。” 几人斜眼扫过去,见侧前方一对小情侣正在腻歪。 女生肤如凝脂,一头波浪卷红发穿着小吊带跟针织衫,露出的手指纤纤,一看就没做过重活,甚至一点武力值都没有。 而搂着她的男人背脊笔直宽阔,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察觉到他们的目光时下意识挡住了女生的面容,是一个警惕性极强的家伙。 “看来买名额过来的,不止咱们。”谢辰安靠近叶澜耳语道。 叶澜收回视线,对别人的私事不予置评,眸光掠过院子里的土房。 从刚才进来,她就觉得不对劲。 古代皇家驿站即便再偏远也会拨银子建造,提供给入职官员跟过往信使居住,建造材料上再查也是木屋,怎么会是一间间低矮的土房呢。 台上锣鼓敲响密集鼓点,最后一句唱词完了以后,花旦们向观众谢幕,随后在掌声中缓缓退下。 舞台中间的供桌上还摆着香岸,里头染着香飘起袅袅轻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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