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女巫一族入手查找天地原石是叶澜跟雷泽综合各种数据分析的结果。 千年前那一场失败的飞升,如果真跟天地原石丢失有关,那必然是多方合布下的一个大局,飞天渡上的药师一门,当时鼎盛时期的古武界,以及女巫一族,所有出现的流派都很有可能牵涉其中。 如今看来,女巫一族确实脱不开干系,而背后还有古欧皇室的存在。 “这里没有线索了。”雷泽点头赞同叶澜一系列的分析,但也同时点出女巫族人已经没有了调查的价值,“真有原石的下落,也在皇室的档案里。” “嗯。”叶澜明白,却也同时陷入了沉思。 因为女巫手札里记述的皇室,并非德州皇室,也不是如今分裂成各个小国家自治的地区,而是在古欧统治达到高度统一时,由炼金术师与女巫等多个流派一起推选出来的皇家血脉。 这股血脉经过千年的分割已经不知去向,皇室宫殿也早就在大战中成为一片废墟,如今旧址上建造起来的,是赛尔玫瑰大学的本部。 并不在德州境内。 “这边暂时还走不来,先把德州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叶澜既然在这里摆了这么大阵势,又拉了多方下水,就不会处理到一半留下烂摊子走人。 雷泽闻言却也没意见,只表示,“随你自己安排。” 叶澜不由侧眸去看他,觉得最近这位神明似乎有些太过随和,不仅几次插手这些他厌烦的人类纷争,连一直心心念念的天地原石现在好像也不着急了。 她想问些什么,又觉得没有立场,于是只能保持缄默。 神明不可测,最起码目前为止都是站在她这边的,那就足够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会儿雷泽行走在缀满星星的湖畔,身边是少女沉稳清冷的气息,两人不远不近保持着距离,脚步一起穿梭过草丛,那些细微的声响比他在亿万光年的故乡,浩瀚无垠的宇宙里所听到的任何声音都要美妙。 他现在不仅不着急回去,还很享受此刻生活在地球上的感觉。 脑子里同时冒出两个声音。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看起来你挺喜欢这里的,那就干脆夺舍了这幅身体,彻底成为萧云霆吧。’恶劣的第二人格是天生的坏种,捕捉到了神明的情绪,竟然企图进行蛊惑。 ‘我劝你闭嘴,蠢货。’作为主人格的萧云霆只能劝他别作死,不然以后大家都没得玩。 第二个人格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嫌烦的雷泽一个念头压制禁了声。 他倒是一直没有控制主人格的意志,可萧云霆自打出了俱乐部就没有再开口,反倒让他颇感无趣。 第二天一早,叶澜跟雷泽预备离开。 安吉奶奶前来送行,却表示有一个不情之请。 “昨晚我看了一夜的手札,知道先祖们原本有多么厉害,身体也可以十分强壮,甚至完成繁衍后代的心愿。” “但族中已经没有修炼的功法传承下来,所以我想请叶族长收下卡洛琳跟艾达为徒,不必教会她们玄宗的秘法,只希望能让她们在有生之年找到强身健体的办法。” 这是老人思索了一夜的结果。 所有过往记录里,东方都是强大坚不可摧的存在,而如今叶澜的结界跟医术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她已经老了,走不出这片林子,可总得让年轻一辈找到希望。 而叶澜,就是她看到的希望。 “这是我们女巫世代传承下来的召唤法阵,作为她们两个的学费,希望叶族长不要嫌弃。”安吉奶奶心翼翼捧出一本手札,爱惜地碰了碰,又递了出去。 周围的族人们虽然心生不舍,可到底什么也没说。 叶澜对于老人破釜沉舟的决定有些钦佩,同时对女巫一族的修炼法术也挺感兴趣,于是并没有多做犹豫就收下了这两个便宜弟子,将手札接过来翻了翻就收入囊中。 “我答应你,有生之年会让你如愿的。” 于是来时是四个人,回去也是没变。 只不过原本跟叶澜平起平坐的卡洛琳矮了一辈,上车后就跟艾达坐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少女随意翻看着珍贵的手札。 见她边看还边玩手机,并不认真,艾达不由有些生气。 “诶,你小心一点,这可是只有正经得到传承的女巫才能翻看的手札,很贵重的,你别弄坏了。”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重,惹得叶澜抬眸扫了一眼过去,不轻不重地点了下,“你?” 闻言,艾达一顿,继而抿着唇改了口,“师父。” 这是出门前安吉奶奶教她的,据说东方师徒之间的称呼,还说东方人规矩大讲究长幼有序,让她一定要尊师重道,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了。 想到这里,艾达就蔫了。 后面看到叶澜甚至拿笔开始在手札上写写画画更是气闷不已,她还想开口却被卡洛琳摁住胳膊,后者亦是一脸的痛惜跟隐忍,显然也不是没有情绪。 可现在无论叶澜做什么,她们都要忍。 东方人果然狡猾多端! 艾达这一刻觉得叶澜是暴露出了本性,端着师父的架子,随意对待她们族内的珍宝,往后肯定不会好好教她们的。 心底已经暗自后悔答应安吉奶奶的决定。 一路到了赛尔玫瑰大学的校门口,几人临下轨车前,叶澜突然将手札递给她们。 “师父,您这是……” 卡洛琳愣了下,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艾达却像是想通了,顿时火冒三丈跳起来大声道:“叶澜,手札内容你已经看了,也在我族人面前答应了收我们为徒,现在别想反悔!” 反悔。 卡洛琳一听,霎时脸色发白,拿着手札的胳膊都在颤抖。 叶澜见她俩情绪这么激动,不禁摇头道:“听我说一句行不行?手札里的修炼功法我已经看过了,并且给你们做了相应的修改,也添加了一点新内容,以后你们就按照这个修炼。” 说白了,古欧这边术法并不高明,连最顶级的召唤术都跟东方的符箓相差甚远,这都是因为当时炼金术盛行,所有流派都过度依赖器物导致。 所以刚刚她在车上一边百度古欧时期一些六芒星法阵的残片做参考,一边给手札查漏补缺。 最起码现在这修炼方法就算达不到千年前的顶峰时期,也大差不差,同时还没副作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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