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中人看古武界是一块香饽饽,像一处世外桃源,不仅寿命可以延长,就连身手也是常人无法企及的。 可他们却不知,山中无日月,修行者苦练上百年才能保持身体状态,然后便是在古武界这座空中楼阁里虚度光阴。 无论再如何修行,灵气耗尽的世界无法修炼到顶峰,而古武者看似漫长的寿命在苦修中不过是白驹过隙。 没有登天路,古武界不过是一座牢笼罢了。 “上神。”这是叶澜第一次主动跟雷泽开口,清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破坏天道的规则。 因为神明不可测,阴阳早有定律,强行干涉只会招来天道的反噬。 尤其她还是一个玄师。 话音落下的瞬间,陡然有一股力量自上而下贯穿坚硬的屋脊朝她压了下来,浩瀚而磅礴的威压同当时进入雷泽的意识领域一模一样。 落地窗前的神明也在第一时间受到感应,一个转身,一挥手便打散了那团层层叠叠袭来的压力。 轰隆隆,屋顶迅速聚拢的乌云发出咆哮,滚滚雷电在其中翻滚搅动,似在抗议与威慑。 雷泽信步走到少女身侧,抬头瞥了眼上空,眉眼微凝,“造物主的意志,为什么会针对你?” 他不明白。 尽管刚刚那一击被拦下,可创世神的威压仍是让叶澜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创伤,四肢更是如同被碾碎一般疼痛难忍。 她沉沉舒出一口气,凭着韧劲才没当场跪下,咬牙回道:“因为天道给我们设定了法则,一旦我们企图倒行逆施,便会受到惩罚。” 雷泽一降世便陷入沉睡,还是头一回听见大地法则,心中对于父神的决定并不理解,于是也不打算遵从。 他冷哼一声,抬手震散头顶的劫云,一手拂过少女的脊背。 神明强悍的力量注入体内,使得叶澜的四肢百骸在瞬间舒展开来,不仅损伤悉数被修复,连筋脉都拓宽了许多。 她当即盘腿席地而坐,合上双眼运行气息。 一刻钟后缓缓睁开眼眸,摊开掌心又握了握拳头,发现自己的功力又提升了一个台阶,不由惊叹神明力量的可怖。 怪不得数千年来,修士们宁愿与世隔绝修炼千百年也要证道成仙。 这种弹指间与天地抗衡的强大,是谁都无法抵抗的诱惑。 “谢谢。”调息完毕后,她抬眸朝对方道谢。 雷泽一直坐在沙发上静静等着,见她彻底恢复了才开口道:“你口中所谓登天路,可否详细讲解一二?” 闻言,叶澜一怔,继而微微颔首,徐徐道:“据记载,凡人修仙,需经过无数天材地宝伐筋洗髓,功力提升至能感应天地之力的程度,继而便会引发天道的回应,招来劫云。” “修士要登天,需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锤炼的意志与身躯得到天道的认可,天道才会在云端赐下登天路,让凡人进入神明的殿堂。” 这便是成仙。 听完凡人修仙的整个过程,雷泽虽觉得辛苦但也觉得情有可原。 毕竟人类缺陷太过明显,欲望太重,若直接成仙怕是要成为祸患。 “那你的意思是,有凡人在飞升过程中发现那条路断了?”他问。biqubao.com “嗯,那是距今千年前的记载,最后一位试图冲破极限的修士招来了天雷,可在八十一道天雷落完后,登天路却只露出半截,余下部分全都消失不见了。” “彼时生灵在天雷中悉数枯萎,得不到恢复,那一方登天的仙境成为了人间废土,至此之后仙气散尽,灵气也日益衰竭。” 叶澜诉说起卷宗里的记载,难以想象当日飞升那位前辈面对残缺的登天路时,心中该是如何绝望。 凡人成仙本就不易,如今更是直接断了念想。 千年前那条登天路,让无数天才修士在一夜间陨落,邪魔也在那时伺机而动,霍乱世间,一度险些将人类覆灭。 古武界也是在那时成立的。 随后雷泽问起登天路的模样,叶澜也一一根据卷宗详细描述了出来。 问完后,雷泽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当中。 叶澜不敢催促,只能沉下心在旁边调理气息。 几息之间,突然听到雷泽的声音在屋子里缓缓响起,“登天路,应该有得救。” 什么? 叶澜怔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眼眸不自觉睁大,呼吸都漏了一拍,“真的吗?” 她脸上的期许过于明显,让雷泽不免侧目多看了她一眼,旋即才道:“所谓登天路,应当是父神在天雷中制造的幻象,是这个世界与我的故乡打开的一道缺口,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灵气。” “这道缺口一直都存在的,所以你们才能一直凭借灵气修炼。但千年前这道缺口在天雷中没有再度打开,反而被堵住了。” 堵住? 第一次听见这种理论解释的叶澜眨了下眼睛,后知后觉才意识道:“你的意思是,人为破坏?” 可是,怎么可能? 那可是登天路,以人力如何能撼动得了。 然而接下来,雷泽的一句话却让她陷入了沉默。 “千年后灵气匮乏,人类不是一样把我唤醒了吗?” 叶澜:“……” 确实。 尽管很不可思议,但她现在确确实实是跟一位远古大神坐在一块。 “而且你也说过,人类的欲望是一把双刃剑,它有破坏力也有创造力,那么在欲望之下,够到登天路也并非不可能。” 无所不能的神此时用他刚学会的严谨逻辑彻底将叶澜说服了。 一直以来,他们都只求仙问道,对于神明的敬畏大于一切,自然没有打过登天路的主意。 可当时大能林立,不仅东方修士内部倾轧严重,就连古欧这边也虎视眈眈,欲望驱使下做出任何过分的举动都不为过。 或许有人同雷泽一般,看出了登天路背后的真相,所以故意搞破坏。 这么一结合起来,事情就变得合理了。 “如果是被人为堵住的话,但是不是找到入口就有解决的办法?” 千年前的往事,她也无法去追究真相,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那条登天路是否能恢复才是关键。 雷泽沉吟片刻,给出了回答:“得去实地看看,再做判断。” 尽管没有很明确的答复,可有一丝希望也足够令人振奋的了。 “好,我让人立即调阅卷宗过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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