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兽。” 南絮等长老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凶兽来历,并且第一时间就祭出符咒想要迎战,可刚准备拉开架势就发现了不对劲。 “大师姐,你看!” 连城在后头先开口提醒了一句。 南絮指尖夹着一张五雷符,闻言定睛望去,倏地便是一愣。 那只蚕兽,被控制住了。 而且虐杀它的人,是名弟子?! “她在用气墙强行摧毁凝聚的怨刹之气。”连城走上前,满眼都是震撼,“这得耗费大量内劲,对方才几岁,竟有如此修为。” 说完,他余光瞧见树丛里避难的弟子们聚拢过来,才出声问道:“云晋,那弟子是你们刑堂的?可以啊,洛河山什么时候这么会调教人,居然加教出这样的好徒弟。” 那内劲,瞧着都要赶上他了。 然而他并没有发现,话音落下时,其余刑堂弟子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微妙,尤其方寒雪更是一下黑了脸色。 “禀连长老,是我们刑堂的弟子没错……”云晋拱手回应,面上却带着些许复杂,欲言又止了片刻才道:“不过她是前天才新考核进门的弟子,是刑堂最小的小师妹,叫叶澜。” 噗。 当是时,连城一下就喷了,“叶澜?!”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云晋不会撒谎,于是连带着其他长老脸色都开始古怪起来。 然而没等他们细究,前头一阵更大的爆破声袭来,裹挟着极强内劲的余波像潮水般朝他们涌来。 南絮抬手撑起气墙护住身后能力低微的弟子们,眯眼望向前方的浓烟滚滚,那只蚕兽刚刚被绞杀,怨刹之气虽然被打散却没完全消失,还化作一股执念在纠缠着杀它的少女。 而少女身穿蓑衣的背影在黑气中若隐若现,偶尔能瞧见一截白皙的皓腕伸出来似乎在做着什么。 几息之后,黑气中突然透出一缕缕金光,其中隐约可听见梵文声。 南絮愣了下,猛地又瞪大了双眼,“金光轮回印!” 话音出口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金轮缓缓升到半空,像异界中的太阳,金光普度到怨刹之气上,像一只蒲团大手轻轻拨开云雾,抹去那些痕迹,震撼又神圣。 两分钟后,金光彻底抹掉了黑气,周围景色才渐渐变得轻明起来。 金印消失,可南絮等人都久久无法回神。 还是洛河山回头发现了他们,赶忙迎上前施礼,“师父,几位师叔,刚刚蚕兽现世,鉴于古塔遭受了人为破坏,我觉得此事应当不是巧合,需得认真盘查。” 刚刚经历了那一遭,他已经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了,所以这会儿率先开口便交代了这事。 可说完,他却发现师父师叔们都还呆呆地望着前方少女的身影,不由面皮一抽,也有点尴尬。 “我也不知道她有这么大能耐,进门时碰巧赶上古塔抢修,我就把她派过来了,所以一直没正经考究过。” 这话说得他有些心虚,毕竟当时确实有点公报私仇的意思。 因着他是南絮第一个关门弟子,所以小时候经常出入内院,自然也就认识族长,并且得知族长闺名是叶澜。 族长是他打小就崇拜的偶像,所以得知有人顶着她的名字出现,气质长相连说话方式都有几分相似时就难免心生厌恶,觉得是有人故意安排。 可如今,这一论点已经摇摇欲坠。 南絮懂得他的心情,没有计较,抿了抿唇率先抬步朝着少女走了过去。 彼时乌衡已经站在她身边低声询问,“还好吗?” 他眼底带着关切跟担忧,是从角斗楼留下的后遗症,生怕用力过猛少女就会吐血。 不过现下刚刚对付了一只庞然大物,叶澜的脸色却没有半点变化,甚至气息都没乱。 “嗯。”她回应了一声,低头握了握掌心,感觉自己的功力又恢复了一点,整个身心都十分舒畅。 再过不久,她的样貌应该就会被突破的古武阶层固定住了。 十八岁,也凑合吧。 乌衡见状也放了心,扭头看向古塔的大门,里头黑黢黢的,“那里有什么?” 怎么会滋长出蚕兽? 此时,恰巧南絮走了过来,闻言接话道:“一二层只有小邪魔居住,因为地面潮湿也吸收不到灵气,大的邪魔都霸占着古塔高层,每日以四周丛林的灵韵为养分。” 她说话时,眼神一直有意无意撇向少女,见对方轻轻扫过一眼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冷清竟是让她心口微微一颤,几乎忍不住要将一个名字低呼出声。 乌衡没注意到这股暗潮涌动,闻言皱起了眉头,“那岂不是助长了它们的修为?” 南絮回过神,露出稍显无奈的表情,“那也没办法,这些邪魔若要彻底消灭会损耗很多功力,有些甚至只能合力擒拿,古塔已经最大限度遏制了他们修炼的程度,所以各宗都将邪魔送到这边来。” 这其中当中也有各大宗门龌龊的心思。 玄宗当初是围绕古塔建立起来的第一宗门,但怀璧其罪,这么多年频频受到其他宗门窥探,展开数次大战,而他们更为了减少消耗战力,近年来将四处搜罗来的邪魔送进古塔。 如今里头已经不知填了多少邪魔…… 乌衡不清楚始末,自然不理解他们的做法,只是沉着脸低声对叶澜道:“我们走吧。” 既然长老们已经到了,自然由他们来处理接下来的事情。 他们只是新进门的弟子,他并不希望少女掺和进来。 而叶澜也点了点头。 从始至终她都只是想引起长老团的注意,只要南絮等人见到古塔,便一定会重视并且想办法解决。 而以她目前的身份,哪一项高层的决策都无法参加。 因此,她侧开半步,选择跟少年一起站在一旁。 南絮见状,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多说,而是让其余几名长老去古塔一层查看情况,并且决定以自己的名义通知古武界各宗门过来商讨这次的突发事件。 “师父,您是不是看出门道了?”洛河山侍奉在左右,低声询问。 先前他只看出这场雨来得蹊跷,却不能探到更多东西。 而此时南絮的脸色却严肃得可怕,“嗯,雨水丰沛的季节我也没多想,到了这里才发现,这场雨并非自然降雨,而是古塔里的某个东西正在聚集地里的浊气修炼。” 洛河山闻言骇然。 能引发整个山头都在降雨的浊气,该是实力多可怕的邪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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