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过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在声音落下的同时,一道气劲便迎面朝他袭来。 这时所有人才看清玉面阎罗的身手堪称诡谲莫测。 他虽然会古武心法,但一招一式用的全是现代的柔道,跆拳道等实打实的攻击武术,而且出手狠辣,速度又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样一个人,确实身上带着血洗黑市的影子,足以想象如今黑市的人还留有的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砰砰砰。 打破一堵气墙后的谢辰安这会儿都在狼狈躲避,而所避开的每一个地方,桌椅都会被一拳一脚轰碎。 跑到一半的时候,叶澜的声音忽地又出现在意识中。 ‘气沉丹田,抱首归元。’ 这是心法中的修炼口诀。 谢辰安不明所以,但身体却按照下一步按照口诀去做,之后一股气流自丹田蔓延向四肢百骸。 手臂上的伤口在迅速恢复愈合,封闭出血口后,叶澜教他如何将气劲包裹住拳头出击。 谢辰安本就是习武的好料子,加上刚刚一番捶打,这会儿身体知觉尤为灵敏,只是稍微试了试就立即学习到了新招式,扭头就跟追击的男人打了起来。 场边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盯着战局,并且都能看出少年站在男人面前就像面对一座巍峨的大山一般难以攻克,但他仍然在使劲浑身解数击败对手。 不过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会儿少年脑子里开了个外挂。 ‘左腿,格挡。’ ‘后手,出拳。’ ‘躲。’ ‘退后。’ …… 少女清冷的声音简短又清晰,一口一个指令,刚开始谢辰安配合得还不太流畅,到了后头脑子形成了条件反射,别提有多快乐。 他就像借用了自己的身体在跟高手对打,顺便还能积累经验。 ‘抬脚,踹他肋下。’ 砰。 最后一脚凝聚气劲准备击中男人后,对方倏地停下了脚步,抬手按住了有些摇摇欲坠的面具。 玉面终究只是暗扣戴上去的,大幅度动作太久难免会掉。 对方也没料到少年身手会这么好,与自己缠斗如此久。 而叶澜跟谢辰安显然都没什么君子风范。 ‘继续,攻击面具。’ 少女话落,谢辰安已经抬起胳膊,作势便要上前。 就在此时,却见男人倏地抬起手,掌心朝外竖起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 “我认输。” 低沉的声音自面具下闷闷传出来,是男人今天到场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认输。 周围众人先是张着嘴,一脸的难以置信,继而哗然一片。 “没想到竟然是猎人区输了,可明明继续打的话……”古武界那边百思不得其解,毕竟他们看得很清楚,虽然少年身手刁钻,但基本实力太弱,最后肯定不是玉面阎罗的对手。 然而临门一脚,玉面阎罗却主动认输,放弃了对金钵的争夺。 到底是为什么…… 在场没一个人想通,除了站在人群后头的叶澜。 她的眸光直直落在男人的黑玉面具上,有一瞬间甚至想用气劲直接震碎玉面,看看底下那张脸长什么样子。 可指尖微微曲起,却到底没有动作。 胜负已分,这场比试花落谁家已经一清二楚。 “赢了,我们居然赢了,金钵是我们的了!”帝都玄门的门徒激动得够呛,抱在一起尖叫出声。 富豪圈子也是心里打着算盘,表面送上祝福。 x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壁上观。 猎人区重归寂静,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 全场最憋屈的,莫过于古武界的几人。 论名气地位跟实力,他们都是金钵当之无愧的得主,甚至比试都是他们自己提出来的。 可最后却输给了平时自己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小小帝都玄门。 这一巴掌,打得他们措手不及,恨不得当场走人。 “馆长,现在可以把金钵给我们拿回玄门了吧?”门徒这边已经迫不及待跟罗刹报了信,罗刹显然也很惊喜意外,第一时间就让他们去要金钵。 门徒照办。 可博物馆馆长却是有苦难言。 “这件事情……要不我们再谈谈?”他一边说一边朝着石峰看去。 说好的援兵呢?到底还有多久能到?! 石峰也是一脑门子的汗,可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尝试了各种办法去联系叶澜都未果,这会儿实在是没招了。 他牙关一咬,就要站出来硬碰硬,打不了赔上自己这条命也不能让这帮人触动官方的利益。 “我……” “我不同意!” 一道清朗的男声几乎同时响起,抢在了前头。 石峰诧异地望过去,便见是那名最终胜利的玄门少年。 少年抹了把胳膊上的血,吊儿郎当道:“我不用金钵,也就纯粹是想打架打着玩的,这金钵我看继续放在博物馆里挺好的。” 闻言,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帝都玄门的门徒。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好不容易赢了,凭什么不要金钵?你忘了是怎么答应理事的吗?!” 他们想冲上来跟谢辰安理论。 谢辰安反手一掌推出去就把人扫开了,懒洋洋颇为不屑道:“我一不是玄门的人,而不是你们罗理事的狗,凭什么给你们家谋福利,我脑门上刻‘帝都玄门’四个字了吗?” “你!”门徒们东倒西歪躺在地上,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反水打得措手不及。 就连电话那头还没挂断的罗刹都当场吐了一口血,只可惜再如何咆哮谢辰安都听不着。 这世上再没比即将到嘴的鸭子飞了更叫人难受的了。 等帝都玄门一行人灰溜溜走了以后,馆长忙不迭过来跟少年握手表示感谢,还当即就让人去做了一面锦旗跟荣誉证书,生怕晚一秒就被反悔一样。 而谢辰安长这么大难得干一件好事,这会儿笑得一脸憨憨,“放心,保护国家物质文化遗产是我的荣幸,不会变卦的。” 最后还高高兴兴捧着锦旗跟馆长合影留念,看得在场众人既傻眼又无语。 这边拍完照,馆长也是心情大好,也不想得罪前来的客人,于是邀请道:“呵呵,诸位远道而来,如果不着急离开的话,可以先留一天,晚上博物馆会有一个琉璃城景色优美可以观赏,这边也可以给大家提供住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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