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荒谬的要求,院中的谢家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半晌,人群中走出一个少年人,瘦瘦高高的个子,清俊的眉眼带着一丝冷傲,朝着正中间位置上的叶澜抬了抬下巴,“你确定这是唯一的考核条件?” 叶澜端起佣人送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后应道:“嗯。” 态度轻描淡写得叫人火大。 “呵。”谢辰安冷笑,捏了捏腕带道:“行啊,那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叶澜眉眼不动,一副任凭你来挑衅的姿态。 谢辰安最看不惯别人装逼,一步向前刚要冲过去,胳膊却倏地被拉了一下。 “小安,先让我来。”大房长子谢长华郑重其事望着他道:“你是整个谢家最有天赋,也最有希望进入古武界的,所以不要冲上去送人头,你先休息好,看看叶小姐的实力再说。” “大哥,没……”谢辰安下意识要反驳,可被自家大哥瞪了一眼又只能把嘴闭上。 谢长华虽然木讷一板一眼,但待家中弟弟们极好,所以即便是他这种刺头也对兄长敬畏三分。 见他听话,谢长华总算放了心,回头叮嘱其余人道:“你们也给我看清楚了,不许掉以轻心。” “是,大哥。”其他人应声。 不远处的叶澜只是静静坐着品茶,看似半点没在理会那边的动静,耳边却持续承受着一只孤魂野鬼的骚扰。 “真是蠢笨如猪,大好机会用来给别人当过墙梯,毁掉的可是自己的前程。” “哎呀呀,不过他们这帮凡夫俗子,估计除了那个俊俏的小郎君外,怕是加起来都比不过你一根手指头。” 叶澜:“……” 今天她临出门前,见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又见鬼新娘不怕阳光,所以带她一起出来。 万万没料到……她还是个话痨。 对方说了半天,见叶澜一直沉默,扑到椅子边做出凶狠鬼脸道:“我知道你能跟我心灵沟通,别装死。” 大有一副叶澜再不开麦,她就要做出更恐怖特效的架势。 然后叶澜搁下茶盏,慢悠悠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太丑,离我远点。’ “……”鬼新娘抓狂,“啊啊啊让你说话不是让你讽刺我,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顶着一张素白精致小脸的叶澜望向她,脑门上明晃晃写着‘你确定?’几个字。 “……”鬼新娘自闭了。 叶澜耳根终于清静,再抬眼时发现谢长华已然走到了她跟前,身着布衣短打躬身给她行了一礼,“叶小姐,得罪了。” 话音一落,他没有犹豫迅速出手,直接一拳轰向叶澜面门。 他本就一身肌肉,且常年打拳,速度快爆发力强,一般对手在擂台上都吃不消他一拳头。 而此时,他这一拳头丝毫没有留余力。 因为先前谢富曾经说过那头野猪的故事,并且信誓旦旦表示是叶澜猎杀的。 当时家中许多人都不信,但他信了。 他家三叔虽然不学无术跑去当了相声演员,但这么多年为谢家谋取利益也是实打实的,看人更是目光毒辣,从未失手。 所以他说叶澜很强,谢长华便半点不敢轻视。 凌厉拳风直击面部,破空的风声以及手臂暴起的青筋足以让人想象到这一拳头的可怕威力。 “天啊!” 有旁观的谢家女眷惊呼出声,不自觉捂住了自己的脸,为少女担心。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要是被打毁了该多可惜啊。 然而面对这一拳当事人叶澜却不闪不避,甚至于在这短暂的一瞬之间唇角微微一勾,竟是笑了。 谢长华被这一笑扰乱了心神,力道弱了几分,可依旧爆发力十足结结实实砸了上去。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院中众人都惊呆了。 谢长华低头看着自己微微扭曲的胳膊,以及在少女面容五公分处不得寸进的拳头,感觉自己认知的三观都被颠覆了。 拳风轻轻扬起少女的发梢又落下,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叶澜抬手一挥,隔空都没碰到人,谢长华便整个人飞出好几米远,彻底摔在了沙地上。 之后,她慢条斯理道:“你该庆幸自己收了力,否则手臂就不止骨折这么简单了。” 院子里的众人被刚刚那一幕震惊到无暇去注意其他,直到谢长华闷哼出声,他们才纷纷回了神,围上去关心他的伤情。 前小臂骨折,但不算严重。 可那究竟是怎么弄的?刚刚少女分明一动不动,可拳头到了她不远处就像凭空打到了一面墙上,这种程度的古武,别说谢家小辈没见过,就是谢家老爷子都闻所未闻。 这下,终于没人质疑少女的实力了。 甚至觉得那把太师椅他们今天能不能碰到都是一个未知数。 之后几个谢家小辈轮番上阵,却均都以失败收了场。 幸好他们提前做了那么长时间训练,身体肌肉都拉开了,否则很有可能都会受到重伤。 这么一想,他们不由怀疑少女姗姗来迟是不是为了让他们热身…… 然而下一秒,就听喝完一盏茶的叶澜十分气人地来了一句,“一个一个来太慢了,你们一起上吧。” 众人:“……” 靠,是可忍孰不可忍! 谢家一帮大男人群情激愤,撸起袖子全往上冲,跟街头干群架一样,各种招式都往少女身上招呼,有的还齐心协力合作想要撞到太师椅。 可惜即便被他们碰到椅子,那原本分量并不算重的椅子却跟长在了地上一样,无论怎么推拉拽都纹丝不动。 最后一拨人也都被叶澜用内劲震开,倒在地上摔得灰头土脸。 谢富等老一辈从旁看得连连抽气。 “当家的,这叶小姐这么厉害,你说辰安能打得过吗?”先前还一脸自信的谢家四房儿媳这会儿忧心匆匆跟丈夫嘀咕。 谢四闻言也是眉头紧锁,但依旧咬牙道:“没事,辰安主意多,动一张椅子应该还不成问题。” 又不是让他跟少女拼命,总有其他途径的。 一旁听见这话的谢富冷哼了一声,不欲理会这家人。 谢辰安是最后上场的。 由于谢家对其寄予厚望,所以即便平时训练不认真,但众人还是将宝都押到了他身上。 在经过几轮消耗后,他站到了少女跟前。 这会儿,眉眼间全然没了方才的轻视与不在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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