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医学生赞同孙主任的做法,以目前孕妇的状况是需要剖腹产的,而且手术过程中必须输血,否则大人很可能保不住。’ 好不容易和谐下来的弹幕又在顷刻间炸开了锅。 因着叶澜这一句话,几个直播间粉丝都开始批判起来。 ‘叶箐箐说她任性是真一点都没说错,以为自己会做点去湿的药膏就天下第一,人命关天了还在这儿捣乱。’ ‘快打电话送医院吧,把叶澜叉出去!’ …… 就在大家审判之际,镜头内的叶澜突然伸手指向了床铺的位置。 “她不是刚出血,而是在熟睡中发现自己流血想求救才摔下床的。” 闻言,孙医生眉心一跳,猛地起身掀开床上的被褥,入眼所见到一大片已经接近干枯的血迹,手指轻轻一颤,“这个出血量,确实已经超过可承受范围了,婴儿或许已经缺氧……” 来不及了。 直播间内外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一层的意思,在震惊于叶澜观察入微的同时也为地上的孕妇忧心。 “不,不会的……”一旁的张大爷终于回过了神,看着地上人事不知的儿媳妇呢喃了一句,紧接着膝盖一软,啪地就跪在了地上,“求你们救救小兰,小兰不能出事,我儿子年前刚出车祸去世了,要是小兰也没了,你让我怎么向他交代啊!” 老汉声泪俱下,诉说的苦难更令人动容。 “现在去山外的医院是不可能了。”孙医生咬了咬牙,“要不就拼一把去卫生院,希望那边有完整的手术室可以生产。” 这时,外头已经有不少大妈也跟了进来,闻言立马接茬道:“俺们卫生院上个月刚被泥石流埋了嘞,现在生娃都得找稳婆,没有医院。” 什么? 孙医生一怔,万万没料到屋漏偏逢连夜雨,还会遇到这种情况,脸色一下变得灰败,“难道……真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屋内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际,孙医生的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撞开。 “让让。”少女平静疏冷的语调像春天山间拂过的冷风,一下让众人麻木的脑子清醒了过来。 随后就见叶澜蹲在孕妇身侧,拿着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一瓶白酒跟针开始消毒。 “你要做什么?”孙医生反应过来问道。 叶澜动作随意却分外精准,口中淡淡吐出三个字,“让她生。” “可……”孙医生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孕妇,一时间没明白,“她这样要怎么生?” “就这么生。”叶澜随口接了一句,下一秒手腕一翻,指尖银针又稳又准地刺进了孕妇的百会穴。 孙医生也学习过人体经脉穴位图,晓得这是能让人提醒神脑的位置,可眼下孕妇是失血过多昏迷不醒,跟突然晕厥压根不是一回事。 他刚要提醒少女,可下一刻就见地上躺着的孕妇猛地睁开了眼睛,嘴巴大张猛吸了一口气。 “啊……好疼……爹,俺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小兰意识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张大爷呼救,显然记忆还停留在昏迷之前,也印证了刚刚叶澜的推测。 看到她脸色苍白如纸躺在血泊中,却还惦记着自己孩子的模样,众人都是默默心酸了一把。 然而这时候,叶澜却按住了她的肩膀,直接道:“你的孩子已经缺氧,需要立刻生产。” 声音平静到近乎冷酷。 小兰怔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手下死死揪住自己的衣服,眼眶红了一大片,“好,只要能保住孩子,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叶澜拍了拍她的肩,只淡淡落下了一句,“只要你坚持住。” 说完,她抬头就吩咐其他人下去做准备。 孙医生见人清醒了,也迅速调整状态道:“我给你当助手,需要怎么做,告诉我。” 从那根银针下去开始,他就意识到,面前少女是真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这种时候,他愿意赌一把。 “嗯。”叶澜点点头,又将手中几根银针分别刺入小兰身上的几处大穴,这才开口下了指令,“揉肚子,把孩子推出来。” 啊? 孙医生张了张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确定要这么简单粗暴吗? 叶澜见他不动,微微皱了下眉,“快点,她的时间不多。” 时间不多? 孙医生心口猛地一跳。 难道她要放弃孕妇的生命? 可转念一想,在失血量这么大的情况下,周遭没有医院可供输血,小兰的命早就交给阎罗王了。 现在他们能尽力挽回的,是她肚子里的小生命。 思及此,孙医生眼角微酸,却还是颤抖着双手放到了小兰的腹部,用力之前,没忍住还是多问了一句,“现在动她肯定会血崩,真没有其他措施了吗?” 叶澜闻言抬眸朝他看了过来,启唇刚要说些什么,外头忽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不许动她!” 周导闯进屋内,顾不得面前一帮大妈,硬是挤了进来,瞧见卧室里的满地鲜血,脸都急白了,“谁都不许碰她,我已经打电话让120过来了,你们所有人都给我出去!” 他说完,眼睛第一个死死盯着叶澜,咬着牙喝道:“把针拔了!” 叶澜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抬一下,只淡声道:“继续。” “我看谁敢?!”周导又是一声怒斥,同时口出威胁道:“孙主任,你千辛万苦才熬出来的职称,真的要在这里毁掉吗?你不会不清楚动手的后果吧。” 手还放在孕妇肚子上的孙医生指尖轻颤。 他当然知道,如果人死在这里,那无论过去多少荣誉都将毁于一旦,未来他也极有可能会被医学界除名。 可是,“病人现在的情况,等不到120的,她……” “等不到也得等!”周导粗暴地打断他的话,同时抬手让所有摄像机暂停了拍摄,面色阴沉地对着一屋子人道:“我不会让节目白白断送在你们手里。” “……” 至此,众人总算明白,对方紧赶慢赶过来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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