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冲!” 恶来左突右冲,试图冲破拦截。 可面对这些不畏死亡的半妖,骑兵的优势几近于无。 他们冲向马腿,尖爪和利齿落下,战马瞬间受创。 吃痛的战马将主人掀翻下去,半妖趁机扑了上去! 倒地后的战马,成了障碍物,拦下了更多的骑兵。 八名人族金仙,试图冲破拦截,可赶来的半妖,给了他们迎头一击。 战场又陷入了胶着。 似乎从一开始,这些半妖的计划就是将人族拖住! 拖得越久,人族越接近死亡。 此时距离开始,已经过去了四天。 四天的时间,人族士兵饿了就吃些随身干粮,渴了就喝一口凉水。 腹中的食物,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少力量。 他们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 四天的生死危机,令他们身心俱疲。 可半妖不会停下,他们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吃饭,甚至不需要止血养伤。 进攻!进攻! 不停的进攻! 恶来被困,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冲不破半妖的围堵。 麾下儿郎,更是死伤惨重。 人困马乏,这些普通的士兵,哪里能和恶来这样的悍将相提并论。 鏖战四天,没有一刻停歇,他们已经快要到极限。 红岩率领的九十万大军,此刻也只剩下七十万。 二十万大军战死,战线几近崩溃。 最严重的是被困的四百万大军,狭小的空间,恐慌在蔓延。 携大胜而来的战意,此刻已经消磨殆尽。 剩下的只有恐慌和不安。 秋沧还在奋战,六妖还在拼命。 但是他们的行为,并不能激起士兵的战意。 他们更像是垂死挣扎…… “大叔,我们要死了吧。”狗剩问道。 他是一名刚刚成年的娃儿,父母亲人都被半妖杀害,姐姐为了救他,引走了半妖。 从此之后,狗剩就成了孤儿,一个刚刚成年的孤儿。 所以在洪栾招募兵勇时,狗剩第一时间报名参加,只为给自己的家人报仇。 “胡咧咧!咱们会赢的,谁都不会死!”同伍的中年大叔,略带惊慌的看向四周。 狗剩笑了,大叔总说他什么都不怕,原来还是怕的。 “嘿嘿,值了,大叔,咱们都值了。” “胡咧咧什么!什么值了!”男人有些不耐,生死一刻,别说话好不好! “咱们之前杀了那么多半妖,就算死了,也值了。” “呸呸呸!你他娘的想死,老子还不想呢!”男人怒了。 狗剩却不管对方,自顾自的说道:“我杀了八个半妖,爹娘还有姐姐的仇都报了。” “可惜还少一个,我死了就没人帮我报仇了。” “唉,可惜没能多看两眼大帅。” “大叔,你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大帅,就觉得咱们大帅最好看!” “明明是个女子,却敢向半妖拔剑,嘿嘿,真帅!” 狗剩的话,不知为何却激怒了男人。 “狗屁!拔剑,她拔了吗?” “咱们在这打生打死,她不还躲在后方!” “她要是敢拔剑冲下来,老子第一个战死!” “我不许你这么说大帅!大帅她最厉害!她一定会出手的!” “滚一边去吧!她就是在利用我们捞战功!我们死不死,她才不会在意!” “我……”狗剩怒极,拳头高高举了起来。 “怎么!想打我?来!打呀!”男人嘶吼道。 “大,大叔,你快看!”狗剩激动的全身哆嗦,黝黑的脸颊上竟也能看到一丝红晕! “看个毛,我……艹!” 远处,一杆大纛迎风飘扬! 从高处急速冲下,好似一支利箭,刺入了人心! 洪! 北伐军主帅的大纛! 主帅在哪,大纛便在哪! 一军之魂,众将之勇! “大帅杀下来了!大叔,你刚才说……” “艹!!!兄弟们,大帅来了!大帅来了!!” “干他们!干死他们!” 大叔激动的嘶吼起来,声音中带着哭腔…… 一刻钟前,高台处。 看着被困的大军,洪栾心生绝望。 所有的后手都被困住了,论实力,论指挥,对方比自己强太多! 全方位的碾压,根本不是对手! 高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接说。” “大帅,咱们是战,是逃?” “战?你还有办法?” “末将闲来无事,观看人间战争无数,类似的情况也见到过。” 听闻此言,洪栾来了精神。 “说说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逃者居多,战者少。战者之中,败者多,胜者少。” “胜者,多以无畏之心,引动全军战意,从而战而胜之……” 洪栾静静的听着,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前世的典故之中,也有这样的事情。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将是兵之胆,主将搏命,士兵才会无畏。 所以,最后的关键,就是自己吗? 洪栾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十万精锐,轻声问道:“你们,怕吗?” 众将对视一眼,不知该怎么回答。 如此的局势下,谁不怕? 噌! 洪栾抽出战剑,随后摇了摇头,伸手取出一杆长枪。 战场冲杀,长枪更合适。 没有等到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洪栾也不打算勉强,一挥手数百灵豆洒落。 “豆福拜见老爷!” 豆精一族,此时已经诞生数百族人。 数百人仙,这股力量已经不弱。 “举起我的大纛,跟紧我!” “小的领命!” 豆福拔出大纛,稳稳的举了起来。 洪栾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长枪。 “杀!!!” 马蹄声起,一人冲出! 随后是数百豆精,还有高明两兄弟! 十万精锐,错愕的看着自家大帅。 大帅独自冲锋,那我等算什么? 一股羞耻涌上心头。 怕?怕你妈个蛋! “艹!”一名精锐抽出战刀,也不说话,直接冲了下去! “艹!” 无数声艹响起,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十万精锐,羞红了脸! 此刻他们只想堂堂正正的战死,以战功,以战死来抹除这份羞耻! 大纛迎风飘扬,洪栾一言不发。 冷峻的脸颊上,布满了重重的杀机! 此战,不胜则死! 身后数百豆精,迈着小短腿,紧随其后。 大纛稳稳的跟在洪栾身后,没有一丝偏移。 后方,十万精锐双目赤红,速度依然达到顶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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