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弋灌了口茶,才跟苏雲安分析道:“首先这宅子翻修过,就这翻修程度算是赶上重建了,这宅子他们不可能自己一砖一瓦的建,肯定是请村民们帮忙的,在这种农家宅院里建个密室,不是引人怀疑吗?其次,你父亲和你二叔他们全去了京都,连个守宅子的都没留下,可见这宅子里并没有什么见不到人的秘密。最后,就算你父亲不是这家亲生的,这在农家或许也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他们也没必要弄个密室吧!” 苏雲安撇撇嘴,没说话。 其实是他和姐姐没有把所有实情告诉他们。 父亲有可能是北魏皇族,那祖父祖母就很有可能跟北魏有关了。 普通的农家不会弄密室,但是北魏皇族或许会,所以他才想从密室机关方面查查看。 不过师叔分析的也很对,在这农家宅院里建密室,的确是引人怀疑,而且这宅子应该是在祖父祖母过世后翻修的,肯定更不会有什么了。 苏雲安正想着,游弋的脑袋突然就凑了过来,顿时将苏雲安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仰:“你干嘛?” 游弋眯着眼,狐疑地盯着苏雲安:“看你这小子的表情,该不会还有什么瞒着我们吧。” “什么什么啊……”苏雲安心虚地打着哈哈,又哈欠连天道:“哎呀,好累啊,好困呢,睡觉睡觉!” 苏雲安说着,就拉着游弋去了后院的主屋。 游弋看着他心虚的样子,都懒得揭穿他了:“睡觉就睡觉,你拉我进房间干什么?” 游弋嫌弃地撇开苏雲安的手。 苏雲安干笑道:“咱们一起睡,也能暖和点!” 苏雲安说着就过去关了房门,像是怕游弋跑了一样。 游弋好笑地看着苏雲安的小动作:“你是一个人睡害怕吧!” 如今都快五月了,再热些都要使冰块了,哪还用暖和! “我怕什么?”苏雲安立刻梗着脖子,死不承认:“我从小到大都一个人睡,我才不怕。” 他哪里害怕了,这不是第一次住这么大的空宅子,又是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有点不适应嘛! 一炷香之后,苏雲安躺在榻上,听着游弋那比天雷还大的呼噜声,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唉,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一个人睡了。 如果师叔睡在隔壁,这呼噜声不仅没有这么大,还能镇住一切妖魔邪祟,他肯定也就不会……不适应了。 睡肯定是睡不着了! 苏雲安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忍不住开始思念母亲和姐姐了。 母亲是回西凉了吧,也不知道母亲现在好不好。 如果她真是西凉女皇,她现在应该挺艰难吧! 还有姐姐,姐姐也在等着他的调查结果,他得尽快搞清楚这些疑问才好。 翌日一早,苏雲安便早早地醒了。 也不应该说醒了,其实是一晚上没睡。 因为惦记祭拜的事情,平叔他们也早早地醒了。 只有游弋睡得那叫一个安稳,等平叔和苏雲安他们用完早膳,游弋才打着哈欠出屋了。 “都吃早饭了,也不叫醒我。”游弋过来,没洗漱就抓起桌上的馒头啃了一口。 游弋看了眼苏雲安那一双青黑的眼睛,挑眉道:“怎么?昨晚没睡好啊。” ……苏雲安一头黑线地嗔他一眼。 他还好意思说,他不是没睡好,他是根本就没能睡得着! 看着他一言难尽的表情,游弋又凑过去打趣道:“是不是怕鬼不敢睡啊?” 苏雲安直接翻个白眼:“昨晚有个鬼一直在我耳边叫唤,所以没睡着。” 平叔和青山青石他们瞬间憋起了笑。 游弋本来还没反应过来,看到平叔他们憋笑的样子才反应过来,连忙揪起苏雲安的耳朵道:“明明就是你自己怕鬼不敢说,还敢赖到我头上。” 苏雲安耳朵被揪得生疼,刚要反抗,就见苏孝里过来了:“小公子……” 看到游弋揪着苏雲安的耳朵,苏孝里怔愣了片刻,蹙眉道:“这是……” 苏雲安拍开游弋的手,看着苏孝里干笑道:“我师叔跟我闹着玩呢。” “师叔?”昨日苏孝里看这人一直跟着小公子,还以为是个侍卫和长随呢,没想到是师叔。 苏雲安想起昨天好像也没正经给苏孝里介绍过游弋,便正式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叔,游弋。” “游师叔。”苏孝里连忙朝游弋躬身。 这位师叔连小公子的耳朵都敢揪,一看就不是他能惹的主。 游弋看了苏孝里一眼,没吭声。 他就是跟着来保护苏雲安这小子的,顺便凑个热闹,这里的人和事他可不想打交道。 看游弋如此高冷,苏孝里也不敢跟他多说什么了,只看着苏雲安道:“小公子祭拜的东西准备好了吗?要不要小的去准备?” “不用,我让平叔从京都带来了。” 苏雲安说着便看向平叔。 平叔立刻带着车夫去马车上将祭拜的东西都拿了下来。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祭拜父亲。” 苏雲安带着众人刚出老宅,便看到了县衙的马车。 马车停下,马铭下了马车,就朝苏雲安躬身:“小公子。” “马大人。”苏雲安连忙回礼:“马大人来得正好,我们去祭拜父亲。” 马铭其实替苏雲安准备了一份祭拜的东西,不过看平叔手里拿的,一应俱全,也就没提了。自从马车上拿了自己的那一份,便跟着去苏家祖坟了。 苏仁忠的尸身被送回来后,就被安葬在苏家祖坟。 在苏孝里的带领下,他们很快便看到了苏仁忠的墓碑。 整个苏家祖坟里,苏仁忠的坟修得最大最气派,倒是也挺符合他的身份。 这还是苏雲安第一次到苏仁忠的墓碑前,看着那墓碑上大大的“苏仁忠”三个字,苏雲安一下就红了眼眶。 纵使他再不愿意接受,也无法阻止父亲早已离开他的事实。 父亲死了,是为国捐躯也好,是被苏仁义和苏卉妍害死也好,他都离开了母亲,离开了他和姐姐。他们再也看不到父亲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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