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氏看着一脸疲惫的道一和裴洛:“师叔,洛神医,你们辛苦了一晚上,先去休息吧,我已经让他们准备了客房。” 苏雪宁也看着裴洛道:“师父暂时就先别回竹林了吧,反正师叔和雲安也不在,师父不如就留着圣王府陪着宁儿吧。宁儿就快要生产了,京中又不太平,有师父陪着宁儿,宁儿也安心些。” 她不想师父回竹林了,有事还要传信也很麻烦。 裴洛最疼苏雪宁,这会儿她一撒娇,他还有什么不答应呢:“也好。” 其实他是不习惯住在别处的,不过为了丫头,他不习惯也得习惯啊! 白氏也看向道一:“师叔要不也在圣王府暂住一段时日?” 现在轩辕鹏那个情况,虽然说师叔没法给轩辕鹏解蛊,可有师叔在总归要方便一些,就像宁儿说的,有他们在,也安心些。 道一也知道现在是她们最难的时候,也不忍心拒绝:“那我一会儿就传封信回白龙寺,跟他们交待一下。” 出来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要在外面留多久,所以当时也没跟弟子们细说什么。 苏雪宁看着道一,想了想道:“道一师父留着圣王府的话,不如就换上便服吧。如今京都的形势复杂,也是未免给白龙寺招来祸端。” 皇上中了傀儡蛊,万一什么时候就被轩辕煜控制,到时候圣王府或许就是第一个遭殃的。 他们住在圣王府一定也会被牵连,师父独身一人,这京中也无人认识师父,以师父的武功被连累了,自己跑路,甚至保护她们,带上她们一起跑路都是能做到的。 当然,道一师父也一样,如果道一师父独身一人,独善其身很容易做到。可他若是白龙寺住持,那轩辕煜要拿捏他就太容易了! 所以,道一大师在京都这段时日,最好还是穿着寻常装束,一般人肯定想不到他就是白龙寺的主持,道一大师。 苏雪宁的意思,道一明白,也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还是宁儿丫头想的周到,我的确不能以道一的身份留在这里,从今日开始我就是鹭哨了。” 道一说着,还看向裴洛和苏雪宁:“以后你们还是叫我鹭哨吧!” 虽然玄门有很多仇家,不过这里是东楚,东楚认识鹭哨的人应该少之又少吧! 就算真有人认识鹭哨,他也宁愿以鹭哨的身份被仇家追杀,也不想要连累白龙寺。 他自从离开中州就一直在白龙寺落脚,他早就把白龙寺当成自己的家了。 白龙寺那么多的弟子,若是那些人将矛头转向白龙寺,那他可真是万死都难辞其咎! 裴洛无语地看了道一一眼,没说话。 他不是一直都喊他鹭哨吗?他就没喊过他道一! 苏雪宁则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在道一师父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自然,虽然做了好几年的白龙寺住持了,可他正常说话的时候,身上佛气还真是没多少。 如果换上正常的衣服,再戴个帷幔帽子之类的,应该不会特别引人注意的。 说换就换,白氏直接看着尚嬷嬷吩咐道:“去准备一套师叔穿的衣服,再准备个帷幔吧。” 以防万一,毕竟师叔是白龙寺住持,这京都的人很多都去白龙寺烧过香,拜过佛,甚至请师叔解过惑。师叔还是戴上帷幔更安全一些。 “是。”尚嬷嬷应了一声,立刻去准备了。 很快,尚嬷嬷便拿了一套寻常男子穿的衣物和一个帷幔过来。 “师叔,去耳房换上再去休息吧。” 他们来时是晚上,现在是白日,圣王府人不少,换上衣服再去客房更好一些。 道一拿着衣服便去了耳房。 没一会儿,便换好衣服出来。 白氏他们看了都忍不住笑道:“师叔还是穿正常的衣服好看。” 白氏看着道一这一身装扮,忍不住想起年少时,师叔在玄门时的英姿。 当时师叔在玄门可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的,当时在玄门可有不少师姑师姐喜欢师叔呢,本该是个游戏花丛的蝴蝶,谁能想到最后他会看破红尘,出家去了呢! 就连裴洛都忍不住打趣道:“我还是觉得你做鹭哨好一些,要不你还俗吧?咱们一起回中州闯荡江湖去。” 道一被他给逗笑了:“还是算了吧,在这里挺好,我已经习惯当和尚了。” 玄门都没了,他还回什么中州啊,不如就陪白丫头和那小子留着这里就挺好,没事还能上山看看师兄,多好! “哈~”道一打了个哈欠,困得不行了:“我得去睡了,两天两夜没睡觉了。” 白氏闻言既内疚又心疼:“尚嬷嬷,快带洛神医和师叔去客房休息吧。” “是。”尚嬷嬷立刻应了。 道一拿着帷幔戴上,和裴洛一起跟着尚嬷嬷走了。 苏雪宁也起了身:“我回去写信给师叔,让师叔和雲安尽量早些回来。” 白氏点了点头。 现在他们的确是很需要游弋,她也就不说什么客套话了。 苏雪宁告退之后,便回粼水阁写信去了。 苏雪宁写完信便叫来叶雨:“将这封信传给跟着师叔和雲安的那两个暗卫。” “是。”叶雨接过信,便去传信去了。 苏雪宁走到窗边,看着那一片墨竹林发呆。 雲安他们应该快要到开阳了吧,也不知道雲安那边会是个什么情况。 但愿他们也能一切顺利。 …… 东楚,开阳县。 苏雪宁惦记的苏雲安和游弋一路快马加鞭,用了七八天的时间,终于到了开阳县。 要不是两人都不认识这苏家村,两人早把平叔和那两辆马车甩在后面了。 没办法,他们需要平叔指路,所以还是得迁就马车。 好在那两辆马车的速度也不慢,紧赶慢赶地也算是跟上了他们的速度。 “前面便是苏家村了。”平叔指着不远处一个不大的村子道。 他之前就陪大将军来过一回,也是他记性好,还记得这苏家村的路。 那一次,大将军就是回来接苏仁忠和苏卉妍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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