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苏雲安这般激动,苏雪宁又将他拉着坐下:“你先别激动,这都只是我的推测。” 苏雲安依旧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可母亲一直都无依无靠,她是父亲从战场上带回东楚京都的啊,她怎么可能是西梁皇室?” 苏雪宁轻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跟父亲对战的可能就是母亲,西梁是女尊国,女子也可以上战场。” 苏雲安又是一惊愣,急道:“可母亲如果真是西梁女子,那岂不是敌国女子,父亲为什么不把她交给皇上?” 看着天真的苏雲安,苏雪宁无奈地弹了弹他的脑门:“什么敌国女子,那是我们的母亲。” 苏雲安撇撇嘴,自知失言:“我的意思是,如果母亲真的是西梁皇室,那就应该是敌军主将吧。父亲身为东楚的大将军如果打赢了胜仗,抓拿了敌军主将,不是应该将她交给皇上邀功吗?怎么还能带回来娶她为妻?” 这样的事情苏雪宁要怎么跟苏雲安解释呢,苦笑道:“或许父亲那时候爱上了母亲,不舍地将她交给皇上呢。毕竟咱们的母亲长得那么美!” 虽然她不知道事情的全貌,这些都只是她的推测而已。 可母亲的确是长得很美很美,父亲又很爱很爱母亲。这是最合理的推测了。 苏雲安蹙眉,还是想不通:“可母亲呢?她怎么会甘心嫁给父亲这个敌将,而且还放弃了西梁皇室的身份?难道她也爱上父亲了?” “母亲失忆了,你忘了吗?”苏雪宁提醒他。 苏雲安恍然,一下就想起母亲失忆的事情了:“所以是父亲明知道母亲失忆了,也知道母亲的身份,却还是把她带回了东楚,让母亲远离故土几十年?” 一瞬间,苏雲安觉得父亲有些过分了。 如果他不知道母亲的身份,母亲又无家可归的情况下,他把人带回来没问题。可她明知道母亲是谁,是什么身份,却趁着母亲失去记忆,带她远离家乡,还跟她成了亲,生了孩子。 虽然如果他不这么做,就没有他和姐姐,可他还是心疼母亲。 难怪母亲恢复记忆之后,那么不喜欢他们呢,母亲应该不爱父亲吧,所以无法接受她跟父亲成亲的事情,她还把她跟父亲成亲之后的事情又全都给忘了! 苏雲安年纪小,他或许不能理解父亲当时的情感,可她却能理解:“可能是父亲在跟母亲对战的时候就爱上了母亲,但是他知道母亲的身份,他高攀不起,所以在母亲失忆后,他就把母亲带了回来。” 毕竟母亲身份特殊,而父亲那个时候只是一个将军,甚至是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将军,他如果真的爱上母亲,那他绝对是高攀不起的。可以说后面如果没有母亲失忆这件事,父亲跟母亲是走不到一起的。 苏雲安皱起眉头,有些不高兴了:“那不是趁人之危吗?父亲他这么做是不对的。” 见苏雲安这么快下定论,苏雪宁肃然起来:“也或许是我猜的不对,不过父亲和母亲的相识相爱我们并不清楚,所以你不能这么说父亲,也不能把父亲想的这么坏。” 情爱这种事情最是说不清道不明,外人更无法评头论足,哪怕他们是儿女也一样。 其实她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 那就是父亲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知道母亲的身份,想要借助母亲的势力,为自己做点什么。 不过如果父亲真的这么想,那他早就应该告诉母亲真相,让母亲回归西梁了,毕竟如果母亲不回西梁,是帮不了他的。可这么多年父亲从未跟母亲说过西梁的事情,甚至他们问一下母亲的身世,父亲都会跟他们急眼。可见父亲并不想要母亲想起过去的事情,也不想借母亲的势力帮他什么。 而且父亲那么爱母亲,他们全都看在眼里,这是装不出来的,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父亲绝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坏。 苏雲安也不想把父亲想的那么坏,撇撇嘴道:“我还有一点不明白,母亲如果真是敌军主帅,那她打仗的时候,东楚的士兵没人认识她吗?还能任由父亲将她带回东楚来?” 就光是这一点,这整个猜测就不合理了! 这战场上但凡有个人认出了母亲,都会到皇上那里揭穿父亲吧! 苏雪宁蹙眉,她不是没想到这一点:“或许是母亲上战场的时候并没有露出真颜吧,毕竟母亲的身份特殊。听说在西凉普通的皇室是没办法召唤朱雀神兽的,母亲她……极有可能是西梁女帝!” “女帝!!!”苏雲安再次震惊地又从那枯树上蹦了起来,睁大眼睛瞪着苏雪宁:“你母亲是西梁女帝!” 这西梁皇室就已经够炸裂了,现在姐姐又说母亲可能是西梁女帝,这简直让人无法置信!!! “先坐下。”见他又这么激动,苏雪宁再次无奈地将他拉了下来:“我也没有证据,这些都只是猜测。不过听闻西凉女帝十分神秘,而且加上能召唤朱雀神兽来看,或许只有西梁女帝能做到。” 苏雲安这会儿脑海里瞬间想起了那只超大的火凤凰来,它的确只臣服于母亲。 是啊,能驯服朱雀神兽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简单的身份呢? 不过西梁女帝也太夸张了吧! “可是如果母亲是西梁女帝的话,那她失踪了几十年都没人找她吗?”苏雲安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应该会有人找吧,只是我们不知道。”苏雪宁苦涩道:“母亲当初离开时,也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她应该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苏雲安想到母亲离开时那样的决绝,原本被母亲伤到的心,这会儿突然稍稍平复了些。 如果母亲真的是西梁女帝,还失踪了这么长时间,几十年才恢复记忆,着急回去也是可以理解,他能体谅。 所以母亲不是不爱他们,是真的有很着急的事情要去处理,这么一想,苏雲安灰暗的心境一下就开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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