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苏雲安骑着快马,带着墨棋到了圣王府门口。 即便苏雲安不怎么来圣王府,可苏雲安跟苏雪宁长得一个样,圣王府的门房全都认识他。 所以苏雲安刚到圣王府门口,那些门房便迎了上来:“小少爷。” “我姐姐和姐夫在吗?”苏雲安将骑来的马儿交给门房问道。 “王爷去上朝了,王妃在呢。”门房应了一声,便要带着苏雲安去粼水阁。 苏雲安想了想道:“还是先带我去见太妃娘娘吧。” 太妃是姐姐的婆母,也是他的长辈,既然到了圣王府,就该先去见太妃的。 “是。”门房连忙又改道,带着苏雲安去了凝香苑。 凝香苑,白氏正让尚嬷嬷准备早膳呢,便看到门房带着苏雲安过来了。 “太妃娘娘。” 都不等门房进屋禀报,苏雲安便高兴地跟白氏打招呼了。 之前在竹林,他们日日生活在一起,这会儿可是相当熟稔了。 “是雲安啊!”白氏看到苏雲安也是既高兴又意外:“你怎么会来王府,是有出什么事了吗?” 苏雲安解释道:“没什么事,就是师父和师叔跟着道一大师跑了,他们把我一个人丢在竹林,我想着还不如来圣王府看看太妃娘娘呢。” 白氏被他逗笑了:“你是来看你姐姐的吧,还说来看我?” 心思被戳穿,苏雲安不好意思地憨笑道:“来看姐姐,当然也看太妃娘娘您,都看。” 白氏乐得不行:“你师父师叔也真是的,怎么就能把你一个人留在竹林呢。干脆你暂时就别回去了,就在圣王府住段时日好了。一会儿我给鹭哨师叔去封信,让洛神医他们不要担心你。” “多谢太妃娘娘。”苏雲安这下高兴坏了。 这样的话,他就能在圣王府多陪陪姐姐了。 “那我去看看姐姐。”苏雲安想去找苏雪宁了。 白氏笑道:“不着急,一会儿你姐姐会过来用早膳的,正好你也一起。” 白氏说着看向尚嬷嬷:“你去粼水阁看看王妃起来没有,若是起来了,就请她过来用早膳。” “是。”尚嬷嬷应了,躬身退下了。 白氏又笑着招呼苏雲安:“雲安快坐,先吃点点心。你难得回京都城,一会儿你姐夫下朝了,让你姐姐和姐夫带你去京都城里逛逛。” “好。”苏雲安笑着应了。 粼水阁。 因为昨天半夜被苏霏菱打搅,所以苏雪宁今早就起晚了。 碧荷和绿莲刚给苏雪宁梳妆完,尚嬷嬷就到了:“王妃,小少爷到了。” 苏雪宁怔愣了下,才明白尚嬷嬷说的是谁:“雲安来了?他现在在哪儿?” 尚嬷嬷笑道:“在凝香苑呢,太妃请您过去一起用早膳。” 苏雪宁闻言立刻起身就往凝香苑去了。 “您慢些。”尚嬷嬷生怕苏雪宁摔了,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碧荷和绿莲也不敢怠慢,连忙护在苏雪宁两旁,跟着往凝香苑去了。 苏雪宁刚到凝香苑,便听到白氏和苏雲安说话的笑声,也忍不住跟着扬起了唇角。 “母妃,雲安。”苏雪宁进屋便要朝白氏行礼。 还没等她福身,白氏便将她扶了起来:“乖乖啊,你现在可别在意这些虚礼了,小心动了胎气。” 白氏一边嗔怪苏雪宁,一边扶着她坐下。 苏雪宁笑道:“不碍事的,我只是肚子大,其他没什么影响的。” 那就夸张到连身都不能福了,母妃和轩辕湛就是太紧张了。 “姐姐。”苏雲安屁颠颠地过来,挨到苏雪宁身边。 苏雪宁爱怜地捏了捏苏雲安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我这才回来一日,你怎么就跟来了。” 苏雲安噘嘴:“还不是师父和师叔,一起跟着道一大师跑了,我不想一个人待在竹林,所以就带着墨棋来圣王府了。” 苏雪宁这才注意到墨棋也跟着回来了,愣了下苦笑道:“师父和师叔估计在竹林闷坏了,所以想跟着道一大师去白龙寺散散心。” 苏雪宁说着又道:“一会儿我给师父和师叔去封信,你就在圣王府住几天吧。” 这话说得跟白氏说得一样。 白氏笑道:“传信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一会儿我给师叔去封信就行了。” “也好。” 反正他们几个既然在一起,那给谁去信都一样。 白氏让尚嬷嬷摆了早膳,三人一起吃了早膳。 苏雪宁便带着苏雲安去粼水阁了。 苏雲安之前还真没来过粼水阁,这会儿只觉得这王府是真够大的,这一个粼水阁就比得上他们大将军整个府邸了。 更别提这粼水阁只是王府的一个院子呢。 “这里很漂亮。”苏雲安走在水榭长廊上,看着小湖里的红莲和锦鲤赞叹道。 苏雪宁笑着指了指海棠树下的秋千架:“那边有秋千,你要不要去玩。” 苏雲安脸色一红,立刻摇头:“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啊,还玩秋千?” 苏雪宁被他逗乐了,笑道:“怎么不能玩秋千了?我都已经是大人了,如果不是怀着你小外甥,我也得玩。” “你是女子,你可以玩。”苏雲安别扭地说着,又倔强道:“我不是孩子,也不是女子,我不能玩。” ……苏雪宁一时无语,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说他是孩子吧,他已经八岁了。说他不是孩子吧,他也才八岁! 苏雲安突然又看向苏雪宁:“姐夫上朝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苏雪宁挑眉:“可能中午才会回来吧。” 一般他要么在他们用早膳的时候回来,要么就要过了晌午,会留在宫里用了午膳再回来了。 轩辕湛不在,苏雲安也不想在这儿干等:“那我先去练武了。一会儿姐夫回来了,你喊我。” “好。”苏雪宁愣愣地应了。 苏雲安闻言就跑去那片墨竹林练武去了。 刚刚他进这粼水阁的时候,就注意到这片墨竹林了,跟他们竹林一样,适合他在这里练武。 苏雪宁看着他在竹林里上下翻飞的模样,忍不住扬起唇角。 难得出了竹林,他倒是也不怠慢。 他这般刻苦练武,也算是好事吧! 毕竟练武除了可以强身健体自保之外,对他将来建功立业也有帮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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