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苏雪宁起身时,地上的铺子已经被收起来了。 而她身边的位置还热乎乎的,她严重怀疑某人是不是又半夜爬床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她感觉她每晚睡觉都睡得挺沉,之前轩辕湛每次半夜出去夜探皇宫,她都一点儿没察觉。 那个南疆圣女狡猾得很,轩辕湛夜探了两次皇宫,都一无所获,所以她也就不让他去了。 今日她要去西郊竹林见师父和师叔,正好问问他们,情花蛊的母蛊最有可能被那个南疆圣女藏在什么地方。 若是真有什么特定的地点安置母蛊,总也比他们漫无目的的乱找要好吧。 苏雪宁起了身,碧荷和绿莲进屋伺候她梳洗后,她又去了凝香苑。 “母妃。” 白氏看到苏雪宁连忙让尚嬷嬷过来扶她。 苏雪宁哭笑不得:“母妃,我这才怀孕一个多月,又不是身怀六甲,哪需要人扶啊!” 白氏笑着嗔她一眼:“就是一个多月才更要小心呢,头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可千万要当心。” 等尚嬷嬷扶着苏雪宁坐下,白氏又给苏雪宁盛了一碗汤:“这是母妃特意让尚嬷嬷给你熬制的补汤,母妃之前怀湛儿的时候,就常常喝这个。” 苏雪宁舀起一勺汤药放到鼻尖闻了闻,便已经知道这汤里都放了些什么药材了。 不得不说全是名贵的补药,喝着的确是对她和孩子有益。 见她在闻汤药,白氏连忙又道:“你别闻这汤都是药味,但是很滋补的,也不是很苦,快尝尝看。” “谢谢母妃。”苏雪宁感激地对白氏道了谢,才尝了那补汤。 的确不是很苦,只是微苦。m.biqubao.com 知道白氏是为她好,苏雪宁很给面子的将那一碗汤药都喝完了。 白氏又给她夹了些糕点,她却是每个都只浅尝一口,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白氏知道她害喜,也没有强逼着她吃很多东西,刚刚那一碗汤药都喝完,营养上就已经没问题了。 陪着白氏吃完早膳,苏雪宁才开口道:“我今日想出城看望我师父和弟弟。” 如今苏雪宁怀着身孕,白氏到底是有些不放心:“不如等湛儿下了朝,再让他陪你一起过去。他昨日下朝挺早的,估计今儿也不会晚。” 白氏话音刚落,便看到外头轩辕湛回来了。 轩辕湛刚进屋,一句话还没说,白氏便指使道:“你回来得正好,宁儿要出城去看她师父和弟弟,你跟她一起去吧!” “好。”轩辕湛可不就是为这事急急忙忙赶回来的嘛。 他想陪着她一起去西郊,连御书房都没去,直接回来的。 有轩辕湛陪着,白氏也就没什么可担心了:“你们去吧,难得去一次,也别急着回来,多陪陪你师父和弟弟。” 苏雪宁满脸动容,她哪里是难得去,几乎是三不五时的去,之前为了找寒潭那个男人,更是每日出去。 可母妃真的从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为难她,甚至无需她每日去报备,只是纯粹得担心她的安全。 如果换成其他婆母,她只怕是根本出不了门的。母妃真的是给了她太多的尊重和保护了! “多谢母妃。” 苏雪宁起身又要朝白氏福礼,却被白氏扶了起来:“你这孩子,一家人哪需要这么多礼啊。” 白氏说着,又安抚地拍拍苏雪宁的手:“快去吧!” 轩辕湛和苏雪宁一起坐着马车,出城去了。 苏雪宁也没忘了带上墨棋,还给墨棋单独得安排了一辆马车。 到了西郊石林,叶云和叶雨便一起停下了马车。 墨棋下马车的时候,看到轩辕湛和苏雪宁已经在等他了,连忙小跑着上前:“王爷,大小姐。” 苏雪宁看着他吩咐道:“一会儿跟紧我和王爷,想要活命的话,千万不要随意碰任何东西。” 墨棋被苏雪宁这么一说,顿时脑门上都开始冒冷汗了:“奴才遵命。” 三人一起进了石林,墨棋一直谨记苏雪宁的话,什么也不敢碰,就乖乖地跟着轩辕湛和苏雪宁走。 安全出了石林,又进了墨竹林,墨棋自始至终都记得苏雪宁的话,一直追随着两人的步伐,一路上总算并没有出现危险。 石桌前,裴洛和游弋正在对弈呢。 三人刚出墨竹林,便对上裴洛和游弋巴巴的眼神。 “师父,师叔。”苏雪宁给裴洛和游弋行了礼。 “师父,师叔。”身后的轩辕湛也跟着苏雪宁行礼。 “我就知道是你们来了。”裴洛一脸慈爱地看着苏雪宁和轩辕湛,又瞥了眼两人身后的墨棋:“这有事带了谁来?” 以前这丫头可是谁都不往竹林带,这段时日,倒是往竹林带了不少人。 他这竹林还没这么热闹过呢! 苏雪宁看了眼墨棋,对裴洛解释道:“他是我的一个小厮,师父身边没人伺候,我也不放心,不若留他在竹林给师父师叔打个杂,洗个衣服,做个饭,还有晒药,研磨这些都可以让他做!” 裴洛闻言看向墨棋。 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啊,她知道他不需要人伺候的! 苏雪宁也给墨棋使了个眼色,墨棋立刻会意地跪到了裴洛和游弋面前:“奴才给两位老爷磕头了!” 墨棋说着便“哐哐哐”地给裴洛和游弋磕了三个头。 裴洛被墨棋这头磕的有点懵。 倒是游弋率先道:“我们百花谷的规矩,只有收徒才能受人家的磕头礼,所以你磕的这头我们可不敢受啊!” 墨棋也被游弋说懵了,呆愣在那里,局促地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游弋突然又转头对裴洛道:“既然是这丫头送来的人,那就留下吧。给我们洗个衣服,做个饭,也没什么不好的!” 之前在百花谷,他的衣服都是底下的弟子们洗,这会儿来了这里,他都好久没换衣服了,主要是懒得洗。 裴洛瞥了眼游弋身上,都快发黑的衣服,差点就要翻白眼了。 他还能说什么呢! “咳~”裴洛情况一声,看着墨棋道:“那就暂时留下吧,别叫什么老爷,叫……” 裴洛想让墨棋换个称呼的,可一时又想不起该称呼他们什么。 倒是游弋接话道:“师祖和师叔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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