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宁听到沐筠妤如此陌生地称呼父亲,也是有些呆愣,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是,父亲是东楚大将军苏仁忠。” 沐筠妤彻底震惊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苏雪宁:“所以,我跟苏仁忠生下了你和那个男孩。” “是。”苏雪宁再次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看着沐筠妤的脸色。 看母亲刚刚震惊的表情,应该是知道父亲,不过却震惊于她跟父亲的关系,说明她失忆前认识父亲,不过关系应该并不亲密。 而且母亲刚刚说父亲是东楚大将军,还有一种可能母亲并非东楚人,母亲是父亲从战场上带回来的,这是绝对有可能的。 沐筠妤呆坐在那里,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怔怔开口:“既然你父亲是苏仁忠,那我是谁?” ……这话问得! 苏雪宁巴巴地看着沐筠妤,她不是都已经恢复记忆了吗?她的记忆里难道没有自己的身份? 沐筠妤看出她的疑惑,蹙眉补充道:“是苏仁忠将我带回来的吧,所以他说我是谁?” 苏雪宁这会儿听明白了沐筠妤的意思:“您叫沐筠妤。” 这名字到底是怎么来的,她就不知道了,毕竟那时候她都还没出生呢! 沐筠妤倏地眯起眼,不悦道:“我不叫沐筠妤!苏仁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我私自带入东楚,还将我……” 沐筠妤像是难以启齿般,一下收住了话头,又脸色不自然地瞥了眼苏雪宁,眼里满是迷茫和怒气:“他不仅欺辱我,还敢对我用刑!” 她刚刚醒来就发现自己满身的伤,虽然伤势在好转,伤口也在愈合,可那满身的痕迹却告诉了她,她都承受了什么! 见她误会,苏雪宁急道:“不是父亲囚禁的您,父亲怎么舍得伤害您呢,是苏仁义和苏卉妍。” “苏仁义?是苏仁忠的什么人?”沐筠妤听着这差不多的名字,就知道此人肯定跟苏仁忠有关系。 提到这两个人,苏雪宁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冷厉起来:“是父亲的弟弟,苏卉妍是父亲的妹妹。就是他们囚禁了您。” 沐筠妤蹙眉:“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什么要囚禁我?” 她就算跟苏仁忠有些过节,苏仁忠也不至于没品到让他弟弟和妹妹来对付她吧! 见沐筠妤真的将什么都忘了,苏雪宁无奈地解释:“因为他们想要苏家军的兵符。” “苏家军的兵符跟我有什么……”沐筠妤下意识地想反驳,可反应过来后震惊道:“你的意思是苏家军的兵符在我手中!” 苏雪宁默默点头:“应该是,父亲临终前应该将兵符交给您了。” 其实苏家军的兵符到底在谁手中,她也不清楚,原本母亲应该是这个世上唯一知道真相的人,现在连母亲都失忆了,她刚刚故意提及,母亲也没有想起什么,可见她是完全忘记了。biqubao.com 想想也是,母亲连她和雲安都忘了,怎么还会记得兵符呢! 若是母亲不恢复记忆,那兵符一事只怕得永远石沉大海了。 沐筠妤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一般,不相信地冷叱:“这怎么可能?苏仁忠怎么可能将苏家军……” 话到一半,沐筠妤突然反应过来,盯着苏雪宁:“等等,你说苏仁忠临终前,苏仁忠怎么了?” 苏雪宁的眸子瞬间就黯淡下来,声音低凉:“父亲他……战死沙场了。” “他死了?”沐筠妤再次震惊住了。 怎么可能呢?苏仁忠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 苏雪宁没再回答,可神情却满是悲伤。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父亲的死都是她过不去的坎! 有时候她在想,既然老天让她重生,为何不让她重生的早一些,重生到父亲还没出事之前,或许她还能想办法救父亲! 这终究是她的奢望了,重生回来,她有机会改变所有,唯独父亲的死已成定局。 “他死在哪个战场?”沐筠妤蹙眉问道。 苏雪宁收敛情绪:“是五年前跟北戎的那场战役。” “北戎?”沐筠妤一脸的不可思议:“就北戎那个弹丸之地,依苏仁忠的本事不应该啊。” 苏仁忠领兵的本事她可是见识了不少,区区北戎,怎能奈他何? 苏雪宁闻言眸中瞬间迸发出杀意,咬牙切齿道:“父亲是死在阴谋之下的,他是被苏仁义跟苏卉妍害死的!” 沐筠妤疑惑地蹙起眉头。 又是这个苏仁义和苏卉妍? “他们不是他的弟妹吗?为何要害他?” 这个问题真的把苏雪宁问住了,苏仁义谋害父亲可以是为了永安侯的爵位,可以是为了苏家的家产,甚至可以是为了母亲,可苏卉妍,她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谋害父亲。 明明父亲在世更可以帮她巩固后宫势力,甚至对轩辕煜上位都更有利,父亲死后的军功都能保他们一世荣华了,就更别提父亲活着的作用了。 “不清楚,或许是意见相佐,苏卉妍控制不了父亲,所以设计杀害了父亲,想夺苏家军,自己掌握兵权,却没想到父亲将苏家军的兵符交给了您。” 除了这个理由,她真的想不到其他理由。 沐筠妤心中大震,没想到苏仁忠那样一个人物最后竟然死在自己的弟弟妹妹手中! 自古这手足相残的事情就比比皆是,想到自己那一堆烂事,沐筠妤倒是也有些释然了。 不过这苏仁忠竟是将苏家军的兵符交给了她吗? 看了眼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苏雪宁,想到她竟然跟苏仁忠…… 沐筠妤的心瞬间就乱了,立刻晃了晃脑袋:“他不可能将苏家军的兵符交给我的!” 他们这样的关系,他怎么可能把苏家军的兵符交给她?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可是……” “别可是了!”苏雪宁刚一开口,沐筠妤便冷声打断了她:“我对这些事情没兴趣,既然苏仁忠死了,那他将我带到东楚的事情我也不想追究了!” 沐筠妤说着,又淡漠地看向苏雪宁:“我不属于东楚,我要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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