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苏雪宁想到刚刚轩辕湛可怜巴巴的模样,便有些心疼,看着白氏问道:“看王爷的样子想回王府了,咱们将他留在宫里好吗?” 白氏却是半点不心疼:“有什么不好的,这个时候他留在宫里,比待在圣王府有用。” 现在不趁着皇上心疼他,在皇上面前卖卖惨,还得等什么时候! 而且效果很明显不是吗?之前皇上从未提过要立湛儿为太子这事,这次倒是生了这心思。这么看来,湛儿这次挡剑挡得好啊,这伤也受的值。 见白氏如此执着把轩辕湛留在宫里,苏雪宁也只能在心里同情一下轩辕湛了。 两人一起回了圣王府。 苏雪宁刚回王府,便收到了裴洛的飞鸽传书,飞快地看完信,苏雪宁又急匆匆去见白氏了:“母妃,我母亲醒了。” 白氏看她急匆匆的,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闻言大喜道:“这是好事啊!” “我想去看看我母亲。”这么多天,母亲终于醒了,现在苏雪宁是归心似箭! “应该的。”白氏自然不会不同意,不过也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去母妃也不放心,早知道这样就让那臭小子回来了。” 之前他们才刚经历过刺杀,最近不太平得很,白氏肯定是不放心苏雪宁单独出京的。 苏雪宁也知道她担心什么,宽慰道:“没事,苏仁义都被抓了,这两人苏卉妍和苏仁义肯定都焦头烂额的,估计是没功夫理我们了。一会儿我带着叶雨和叶雪一起去,不会有事的。” 情况特殊,白氏也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便叫来自己的侍卫和暗卫叶水和叶冰:“你们两个一起跟着王妃出京一趟,务必保护好王妃。” “是。” 两人立刻应了。 苏雪宁知道叶水和叶冰是白氏的侍卫和暗卫,蹙眉道:“母妃身边也不能没有人,我身边有叶雨和叶雪就足够了。” 白氏嗔她一眼:“母妃待在圣王府能有什么危险,之前闯圣王府的那些杀手连圣王府的门都没有摸到就丧命了。倒是你要出京,谁也不知道那苏卉妍会不会还安排了什么人堵你,这两个人你就带去吧,你若是不带去,母妃也不放心。” 苏雪宁想到了轩辕湛之前说的,圣王府不仅有轩辕鹏安排的暗卫,还有轩辕湛也安排了暗卫,圣王府固若金汤,的确很安全。 “那好,那叶水和叶冰臣妾就带去了,多谢母妃。”苏雪宁感激地朝白氏福礼。 白氏连忙扶起她:“傻孩子,一家人还客套什么,你去看看你母亲,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那沐氏她之前虽然接触得不多,大多都是从婉容那儿听到的她的事情。 她明白婉容的心思,就她们那样的隔阂,婉容都说不出她一个不是来,一是婉容心气儿高,不屑背后论人,二也是这位真的没什么可让人说的吧。 看宁儿这教养品行也知道那位人应该不错。 “谢母妃。”苏雪宁是真的很担心沐筠妤的情况,告别了白氏之后,便急匆匆地带着叶雨叶雪,以及叶水叶冰出京了。 京都西郊的山谷,苏雪宁依旧让马车停在了石林外面,让他们都在外头等着,自己则是进了石林。 苏雪宁很快破阵,健步如飞地到了竹屋。 果然看到石桌前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苏雪宁倏地便红了眼睛,哑声喊道:“母亲!” 沐筠妤下意识地转身,便看到一个跟她长得七八分相似的姑娘朝她飞奔过来。 苏雪宁一下扑到沐筠妤怀里,泪眼婆娑:“母亲,您终于醒了,我和雲安都在等您醒来。” 沐筠妤蹙了蹙眉,并没有去抱苏雪宁,反而冷漠地推开她:“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母亲。” 苏雪宁闻言瞬间惊呆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沐筠妤:“母亲……” 这是怎么回事? 母亲为何连她都不认识了? 苏雪宁惊慌地看向裴洛,又看了眼泪眼婆娑的苏雲安:“师父?” 裴洛轻叹了口气:“你母亲好像又失忆了?” “又失忆了?”苏雪宁惊呆了,瞬间回忆起之前母亲颅内肿块的事情:“可是我们不是帮母亲将那个肿块消除了吗?为何还会失忆?” 裴洛无奈地看一眼沐筠妤:“之前的肿块的确是消除了,所以她之前失去的记忆恢复了,可又忘了她失去记忆之后的事情。” 苏雪宁听得怔住了,再次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沐筠妤:“母亲,您真的不认识我了吗?还有雲安,您也不认识了吗?” 苏雲安还泪眼汪汪地跑到沐筠妤面前去,好让她仔细看清楚他。 沐筠妤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张几乎跟她一样的脸,脑袋突然疼得像要裂开一样,她立刻晃了晃脑袋:“不认识,你们认错人了,我根本不是你们的母亲。” “母亲……”苏雲安可怜巴巴地想要过去抱沐筠妤,却被她冷漠地挥开:“别碰我!” “雲安!”苏雪宁立刻接住苏雲安,又蹙眉看向沐筠妤。 此刻的沐筠妤一脸冷漠,冰冷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这跟之前他们的母亲简直判若两人。 以前母亲面对他们从来都是温柔的,母亲也从未用如此冰冷的眼神看过他们,这一刻,苏雪宁只觉得眼前之人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为什么? 为什么母亲可以连她和雲安都不认识了? 苏雲安忍了一天没哭,这会儿被沐筠妤推这么一下,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姐姐,母亲不认识我了,她又不要我了!” 苏雪宁心疼地将苏雲安搂到怀里:“雲安乖,母亲不是不要你,她生病了,所以忘记了,别难过,姐姐在。” 苏雲安抱着苏雪宁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雪宁轻抚着苏雲安的后背,心疼极了。 她太理解雲安了,自从母亲失踪,他便一直在等母亲,现在好不容易母亲找到了,也终于是醒了,可她却把他们都忘记了! 这对雲安来说,是多大的打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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