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兰村尾。 竹林深处的木屋里,那“啪啪”的鞭打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屋里,女人被绑在木架上,四肢都被铁链锁着,旁边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轮流着往她身上抽鞭子,像是相互较劲一样,都是一下比一下重。 女人全身的血痕,纵横交错,早就衣衫褴褛了,可不管那些婆子怎么抽打,她都一声都不吭。那双冰冷的眸子就那么冷傲地俯视着那两个婆子,就好像她们是蝼蚁一般。 明明她们才是这场刑罚的主导者,可完全没有得到敬畏,甚至连一丝惧意都没有得到。婆子们每每看到女人这样傲然的眼神,下手也会更重一些,可不管她们怎么折磨女人,她的眼神都没有变过。 苏仁义看着不停被抽打的沐筠妤有些心疼,开口问道:“你到底将兵符藏在哪儿了?” 沐筠妤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像是没听到苏仁义的问话一样。 苏仁义蹙眉,不甘心地又问:“是不是在苏雪宁那里?” 提到苏雪宁,沐筠妤终于像是施舍一般,抬眸看了苏仁义一眼。 带着嘲讽的冰冷眸子直射苏仁义,看得苏仁义一阵心虚,下意识地喊道:“别再打了。” 那两个抽鞭子的婆子,哪里理会苏仁义,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继续抽着鞭子。 见自己说话不管用,苏仁义恼羞成怒地吼道:“本侯说别再打了!” 苏仁义动了真怒,婆子才凉生生地开口:“侯爷可莫要忘了苏妃娘娘的交待,苏妃娘娘说了,每日必须抽够一百鞭,她一日不交待,这鞭刑必须日日受着,等什么时候交待了,也就不用再受了。” 婆子的声音尖酸刻薄,还带着些嘲讽的意味,听得苏仁义的脸色难看至极,冷喝道:“你们先出去,本侯有话问她!” 什么时候他一个永安侯都要受这些婆子的气了! 两个婆子终于是停了手,看着沐筠妤道:“今儿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剩下的鞭子就先记着。” 说完,婆子又看向苏仁义:“但愿侯爷能问出些什么才好,若是问不出,老奴们可不好跟苏妃娘娘交待。” 两人出去之后,苏仁义便急忙过去解下沐筠妤的锁链。 一没了锁链的束缚,沐筠妤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小心!”苏仁义连忙接住她,又扶着她到旁边的小榻上躺下。 沐筠妤无力地歪在小榻上,满身的伤痛,让她半点力气都没有。 苏仁义看她脸色惨白,身上的鞭伤都在渗着血,还有那些陈旧的伤口也早就开始溃烂,顿时心疼不已:“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兵符到底在哪儿,你只要说出来,也就不用再受刑了!” 沐筠妤不想搭理他,也没力气搭理他,闭着眼睛假寐。 苏仁义定定地看着沐筠妤,哪怕一身狼狈,满身是伤,可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 她肌肤很白,或许是因为被关得时间太久了,也或许是流了太多的血,白得好像那白瓷一样,毫无生命力。她眉毛又细又长,透着东楚女子少有的英气。她眼睑狭长,即便闭着眼睛,都依旧像是透着冷傲的寒光。她鼻子英挺,也不似东楚女子般小巧。还有她的唇像花瓣一样好看,可此刻却同样没有了血色。 即便这样伤重,她也还是美得那样惊心动魄,这么近距离地看她的脸都丝毫看不出任何瑕疵,完美到可以忽略她脸上的几道血痕。 此刻的她就好像天上遗落的帝姬,纵使一身的伤也难掩那绝代的风华和冷傲的气质。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筠妤~”苏仁义的眼神渐渐变得痴迷,忍不住朝沐筠妤伸了手。 沐筠妤倏地睁开了眼,目光像利剑一样锐利地直射苏仁义:“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大嫂!” 像是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了,沐筠妤的声音嘶哑如老妪,可那力度却是直直捅进了苏仁义的心脏。 苏仁义的手瞬间僵在半空,没敢再往沐筠妤脸上放。 脑海里无数个声音和画面闪过,有苏仁忠的,有苏卉妍的,还有沐筠妤的,甚至还有他内心的渴望,一统闪现在他的脑海。 他多想就那样扑过去,趁着她虚弱彻彻底底地占有她! 这是他看到她第一眼时就想做的事,也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情! 许久,苏仁义才缓缓放下手:“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欢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面对苏仁义的深情告白,沐筠妤没有丝毫动容,冷冷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苏仁义被沐筠妤那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不过他还是急切道:“苏仁忠已经死了,你根本不需要为他守寡。” 沐筠妤不屑地冷哼一声:“所以呢,不守寡要怎样,嫁给你吗?” 苏仁义闻言瞬间热血澎湃起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苏仁义说着还要去抓沐筠妤的手。 “名分?”没等苏仁义碰到她的手,沐筠妤便将手高高抬起:“外室还是妾室?你觉得我沐筠妤稀罕?” 苏仁义僵了脸,伸出的手没再敢去碰沐筠妤的手,不过依旧迫切道:“只要你愿意,哪怕是做永安侯夫人我也可以答应,我可以立马为你休了钟氏!” 他的话并没有让沐筠妤多高兴,反而嘲讽道:“我真替钟氏感到悲哀,永安侯夫人我当过,可我只愿意当苏仁忠的永安侯夫人,哪怕他死了,他依旧活在我心里。至于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弟弟!你这种人给我踏鞋,我都嫌脏!” 因为把沐筠妤当女神一样,所以苏仁义一直跟她好说好话,也是真的想要得到她! 可现在听到她这样嘲讽他,顿时就控制不住地怒了,猛地站起身冷叱:“沐筠妤,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是苏仁忠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孤女,你到底在高贵什么!别说我愿意收你,就算我现在就强要了你,你又能奈我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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