粼水阁主屋。 苏雪宁刚沐浴换了寝衣,碧荷和绿莲正给她绞头发呢,轩辕湛便回屋了。 “王爷。”见轩辕湛回来,碧荷和绿莲连忙行礼。 苏雪宁看到轩辕湛又回了主屋,有些心慌意乱,不过还是起了身,过来朝轩辕湛福礼了:“王爷。” 轩辕湛伸手扶起她,吩咐碧荷和绿莲:“都退下吧。”biqubao.com “是。”两人不敢不从,一起躬身退下。 等两人出去,轩辕湛牵着苏雪宁的手坐到床边。 苏雪宁紧张得好几次想要挣开他的手,可到底是没有动,不过一颗心却是七上八下的。 他今晚又要宿在主屋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想到昨晚他们做的事情,苏雪宁莫名又开始燥热起来,意念才起,她便立刻又默念起了清心咒。 要命的,可千万别这个时候出什么幺蛾子! 轩辕湛倒是没这么多心思,拉着苏雪宁坐到床边,便又开始盯着她的脸瞧。 苏雪宁被他看得脸热,抬眸看了他一眼道:“王爷在看臣妾脸上的伤?” 她刚刚才洗了澡,脸上除了烧伤可没什么其他东西。 轩辕湛没否认,还从袖兜里摸出一个小盒:“我今日去找了御医,让他们给你配了一盒药膏,你先抹抹看,若是没有效果,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看到那盒药膏,苏雪宁有些诧异,他竟还特意去找了御医。 “王爷不是说不在意臣妾脸上的伤吗?” 既然不在意,为什么还要去找御医给她治伤? 轩辕湛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他的确是不在意她脸上有伤,可不在意跟她治伤有什么冲突吗? “治伤为何需要别人在意啊,自己的脸当然自己才最在意。”轩辕湛也不管苏雪宁愿不愿意治伤,打开那药盒,就亲自给她抹药。 轩辕湛小心翼翼地将药抹到她伤口上,就怕弄疼了她:“依照轩辕煜对你的偏执,他并不会因为你脸上这点伤就放下对你的执念。” 苏雪宁倏地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轩辕湛。 他知道! 她的心思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哪怕是雲安,她都不曾说明过。 他竟然猜到了她的心思!! 看到苏雪宁脸上那错愕的表情,轩辕湛便知道自己想对了,她竟然真的是因为轩辕煜才不肯治脸上的伤的! 他跟轩辕煜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所生,又是这样的身份,从小就是死对头,这世上大概他们彼此才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就因为太了解轩辕煜了,所以他很清楚地知道轩辕煜对她的执念到底是有多深,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哪怕她主动毁了自己的脸。 其实他也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抵触轩辕煜,为了不嫁给轩辕煜,不惜毁了脸也不医治,还自愿嫁入圣王府冲喜,这些都是为了躲避轩辕煜吧。 依照轩辕煜的身份地位,若是一般的女人,只怕都抢着嫁给他了吧,就像那个赵蓁蓁和苏霏菱,为了争个轩辕煜的正妃之位闹得那么难看。 如果苏雪宁愿意嫁给轩辕煜,那轩辕煜的正妃之位应该会给她吧,谁也争不过。而且以后轩辕煜大概率会继承皇位,这也是那两个女人争抢正妃之位的原因,这天下的女人哪个不想当皇后。 偏她就不想,对轩辕煜避之唯恐不及,连皇后之位都吸引不了她,所以轩辕煜那家伙到底对她做什么了,让她如此抗拒! 想到轩辕煜的不要脸,轩辕湛突然就有些心疼苏雪宁,不自觉地放柔声音哄道:“你现在入了圣王府,根本就不用再怕他了,他若是再敢纠缠你,看我不打废他!” 他护短的话,让苏雪宁莫名酸了鼻子。 从前世到现在,父亲过世,母亲失踪,她自己也被囚禁,有多久没有人这样明白她,关心她了! 苏雪宁怔怔地看着轩辕湛,近在咫尺的俊脸上并没有嫌恶,有的只有愤慨和心疼,灰蒙的眸子也没有任何虚假,有的只有认真和真诚。 这个人…… 没有过任何感情经历的苏雪宁承认,这个人让自己动了凡心,可自己却又清楚地知道,重活一世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动心。 如今的她保命和报仇才最重要,保自己的命!保孩子的命!保母亲和雲安的命! 还有报仇,报自己的仇!报孩子的仇!报雲安的仇!还有父亲母亲的仇,通通都报! 苏雪宁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乱七八糟的情绪:“臣妾自己来吧。” 苏雪宁伸手就要去拿那药盒,轩辕湛却是不肯给她:“别动,一会儿就抹好了,这药不疼人吧?” 轩辕湛小心翼翼地抹着药,又怕这药会让她伤口发疼,一边问着,一边还往自己手上抹了抹。 “还好。” 苏雪宁不想他乱抹药,连忙开口。 “那就好。”轩辕湛这才放心地将她的伤口都抹了一遍:“先试试看吧,也不知道这药有没有用,没用咱们再找其他医师看看。” “嗯。”苏雪宁轻应了一声,也不敢看他。 很快,轩辕湛抹好了她的脸,又盯着她的手腕道:“我记得你手腕上也有伤。” 苏雪宁心中一凛,顿时便有些紧张起来,不过想到从沐浴到现在也不少时间了,那红花缠枝应该是消退了。 “臣妾自己来吧!”虽是这样,苏雪宁还是不太像露出自己的手臂。 “没事,我来。”轩辕湛不由分说,执起她的手,便卷起她的衣袖。 光洁的手腕上,那红花缠枝早已消退,只剩手腕之上的那块烧伤。 看到手腕上什么都没有,轩辕湛心里多少有些失望。 不过他也知道这红花缠枝必须要遇热或者情动才会出现,现在没有也正常。 轩辕湛开始往苏雪宁手臂上的伤口抹药。 苏雪宁咬着牙,心里疯狂默念清心咒。 若是现在她手腕上开出红花缠枝,那可就真的完蛋了! 轩辕湛也动着坏心思呢,他突然垂首对着她抹药的地方吹了吹。 手臂上突如其来的酥麻感觉让苏雪宁像是触电一般,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身子。 默念的清心咒戛然而止,一颗心瞬间就乱了,如小鹿般疯狂乱窜,那熟悉的热意更是狂涌上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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