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莲眸光轻闪,垂眸道:“侯爷没说什么,只让奴婢以后多注意小姐的一言一行。” 苏霏菱听着绿莲这敷衍之词,冷笑一声:“静雪轩的桐油是你去买的吧!” 绿莲猛地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霏菱。 回过神来,绿莲立刻收敛表情,朝着苏霏菱跪下:“二小姐冤枉啊,桐油怎么会跟奴婢有关系,奴婢是二小姐的人啊,奴婢怎么可能去害大少爷?” 苏霏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绿莲:“白琴是我的丫鬟,她有没有去买桐油我比谁都清楚。静雪轩的火是苏雪宁自己放的,买桐油的也必定是静雪轩的人,那个卖桐油的商贩说过,去买桐油的人说话有点奇怪,就那几日正好你被苏雪宁给打了,因为肿了脸,所以说话就有点奇怪。还有那个钱袋,也是苏雪宁给你的吧!” 绿莲彻底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苏霏菱竟然将事情都猜到了。 心慌意乱间,绿莲便跪着挪到苏霏菱脚边,抱住她的腿哀求道:“奴婢真的不知道小姐买那桐油是用来害大少爷的。当时奴婢被小姐责打之后,便知道小姐肯定是怀疑奴婢了,奴婢就一直在找立功的机会,所以小姐让奴婢去买桐油的时候,奴婢就去了,可谁知道小姐用那桐油害了大少爷,大少爷伤成那样,奴婢真的不敢说啊。” 苏霏菱目光阴沉地盯着绿莲:“静雪轩的火是你放的?” “不是。”绿莲连忙摇头:“小姐只让奴婢买桐油,其他的奴婢都没有经手,其实小姐还是不信任奴婢,让奴婢去买桐油,就是为了用这事威胁奴婢。” 绿莲这话苏霏菱是信的,以苏雪宁的智商若是她不怀疑绿莲那才奇怪。明知道绿莲有可能是二房的人,苏雪宁肯定不会让绿莲知道她全部的计划。 “静雪轩的火是谁放的?” 绿莲低垂着眼眸,继续摇头:“奴婢不知,等奴婢知道着火的时候,静雪轩已经起大火了,奴婢没看到是谁放的火,那晚小姐让碧荷守的夜,没让奴婢守。” “火是墨棋放的吗?”苏霏菱目光紧盯着绿莲。 绿莲不敢表现出任何异常,震惊地抬眸:“墨棋?应该不可能吧,他怎么会自己烧自己?” 苏霏菱冷哼:“他就不能是苏雪宁的人吗?毕竟这次大火他也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苏霏菱不是苏仁义和钟氏,她对墨棋的疑心从头到尾都没有少过。 “墨棋应该不是小姐的人吧,奴婢从未在静雪轩见过墨棋。”绿莲依旧是一副惑然的模样。 苏霏菱瞳孔微缩:“既然你不清楚起火的事情,那你是怎么知道苏霖远在火场的?” 今日苏雪宁一回静雪轩,她就跟苏雪宁说苏霖远在火场。 绿莲心儿一颤,没有任何思索地立刻接话道:“当时静雪轩起了大火,静雪轩的奴才都出来围观了,当时大家就听到墨棋在屋里叫喊的声音了,墨棋一直在喊少爷少爷,奴婢们才知道大少爷和墨棋在小姐房里的。” 说完,绿莲还怕苏霏菱不信似的补了一句:“当时长房的奴才都听到了。” 苏霏菱盯着绿莲没有说话。 绿莲却是突然想到什么,自己心虚地哭了起来:“奴婢真的不是故意不去报信的,当时夫人和二小姐四小姐都入了宫,侯爷又不在,二房没有主子,奴婢也不知道要去跟谁报信,奴婢真的不是故意要隐瞒的。” 苏霏菱没开口,紫书却是气不过地瞪着绿莲道:“既然你知道所有的真相,你当时为何不在皇上面前说明!” “奴婢怎么敢说啊,桐油是奴婢买的,若是让夫人知道是奴婢去买的桐油,奴婢就死定了!”绿莲边哭边道。 紫书气得半死,苏霏菱却像是不再关心这事了,转移话题道:“侯爷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绿莲一副不敢再有任何隐瞒地抽噎道:“侯爷问奴婢,小姐那里有没有一块小牌子。” 绿莲说着还从袖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这是侯爷给奴婢图样。” 苏霏菱疑惑地接过那张纸打开,看到那纸上画的图样,却是脸色一变:“苏雪宁那里有吗?” 绿莲摇头:“没有,奴婢跟在小姐身边多年,从未见过这种牌子。” “侯爷还说什么了?”苏霏菱盯着那图样继续问。 “侯爷让奴婢继续在小姐身边找这个牌子。” 苏霏菱看了绿莲一眼,将那张图样还给了她:“按侯爷说的做。这图样小心收好,千万别让人发现了。” “是。”绿莲接过图样折好又重新藏到了袖兜里。 藏好图样,绿莲又可怜兮兮地求苏霏菱:“奴婢买桐油的事情二小姐能不能不告诉夫人,若是夫人知道这件事,肯定不会放过奴婢的,奴婢还不想死,求二小姐放奴婢一条生路。” 看着怕的要死的绿莲,苏霏菱眯了眯眼:“我可以放过你,你帮我做件事,买桐油的事情我就当不知道,就此揭过。” 绿莲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立刻巴巴地看着苏霏菱道:“二小姐您说,只要奴婢能做的事情,奴婢一定做。” 苏霏菱唇角噙起一抹冷笑:“帮我去取一件苏雪宁的贴身之物。” “小姐的贴身之物?!”绿莲猛地一惊,好一会儿才强装镇定地开口问道:“二小姐可有具体要求?” “要一看就知道是她的物件,还要她不常用的,少了一件也察觉不到的。”不能一下子被苏雪宁发现的贴身之物。 绿莲将苏霏菱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已经想到差不多什么东西了,就是不知道二小姐要小姐的贴身之物做什么。 “奴婢明白了。” 对于绿莲的识趣,苏霏菱满意极了,朝她抬了抬下巴:“去吧,记得在我们离府之前,必须拿到我要的东西,否则你知道你自己什么下场。” “二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帮您拿到您想要的东西。”绿莲保证了一句,才起身福礼:“奴婢告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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