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霂院。 府医已经给苏霂瑶止了血了,还给她喂了止疼安眠的药,这会儿苏霂瑶终于是睡了。 钟氏将府医拉到外间:“四小姐以后还能说话吗?” 府医惋惜地垂眸:“四小姐没了舌头,再也不能说话了。” 钟氏的心猛地抽痛,急忙又问:“那她的舌头还有办法接上去吗?” 府医摇头:“老奴没有办法。” 就如那些御医说的,别说他没办法,就算真的神医能接舌头,又有谁敢接呢。这可是皇上下的截舌命令,谁又敢违抗圣旨呢。 听到府医的答案,钟氏心痛到无以复加,死死捏着拳头,恨不得立刻去把苏雪宁弄死。 苏仁义听到苏霂瑶再不能开口说话,也是有些失望,转身便要走。 钟氏见状立刻喊着他:“侯爷是要去哪儿?” “瑶儿睡了,金珠刚刚小产,我去看看她!”苏仁义面无表情地回道。biqubao.com 钟氏闻言瞬间就炸毛了,尖叫着吼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儿子儿子被押在天牢,女儿女儿伤成这样,你还有心思去看那个贱人!” 他到底是有没有心啊,这可都是他的嫡子嫡女啊,难道他就一点儿不心痛吗? 见她还有脸朝自己吼,苏仁义也气急败坏地吼道:“你还有脸说,如果不是你一直针对他们姐弟,搞出这么多的事情,苏雪宁怎么会设计这些事情,远儿又怎么会成为废人,瑶儿又怎么会被切了舌头,还有我,又怎么会被撤了军职?” “你怪我?”钟氏气疯了,尖叫道:“若是没有我的算计,这永安侯的爵位能落得到你头上吗?皇上能让你统领护城军吗?现在你来怪我了,当永安侯的时候你怎么不怪我!” “你……” 苏仁义刚要反驳,苏霏菱便沉脸道:“别吵了,瑶儿才刚睡着。” 看了眼床上的苏霂瑶,苏仁义没再吭声,钟氏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我不跟你吵,现在远儿被押在天牢,你快想办法救他。” 苏仁义蹙眉,压低声音道:“他轻薄苏雪宁证据确凿,刺字发配是皇上亲自下的判决,我怎么救!” 钟氏又急眼了,压着嗓子歇斯底里道:“我不管你怎么救,去求皇上也好,去求苏妃也罢,总之你一定要把远儿救出来,绝不能让远儿去流放,远儿现在腿伤成那样,这样去流放他会死的!” 到底是自己的嫡长子,苏仁义也不忍心就这么看着苏霖远去死。 “我现在入宫!” 苏仁义说了一句,便出了清霂院。 钟氏看着苏仁义的背影,突然一下就红了眼睛:“你父亲心里就只有那个狐狸精,连你大哥他都不管了。” 看着钟氏委屈的模样,苏霏菱蹙了蹙眉:“他不是入宫了吗?” 说着又劝慰道:“母亲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大哥的判决是皇上亲自下的,只怕没那么容易把人救出来。” 钟氏瞬间急了:“那可怎么办啊?你大哥现在的身体状况,让他去流放,不就是让他去死吗?” 苏霏菱皱着眉,也没了办法。 这次苏霖远流放应该是流定了,就看在流放的路上,有没有法子把人救出来了。 就在母女俩发愁的时候,紫书跑了过来:“夫人,小姐。” 看紫书如此着急,苏霏菱蹙眉问道:“什么事?” “大小姐下了命令,让二房所有的奴婢滚出大将军府,她只给了奴婢们一盏茶的时间收拾东西。”二房的丫鬟奴才们全都去收拾东西了,她也是抽空来给小姐和夫人禀报的。 钟氏一听顿时便怒了:“这个贱人,这是要将我们一家子全部都逼死啊,我去找她算账!” 钟氏又要去找苏雪宁,却被苏霏菱拉住:“算了,连皇上都将这宅子判给她了,咱们怎么闹都没有用的,别再节外生枝了。” 钟氏气得瞪眼:“那就任由她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吗?” 他们一家子全都被她给害了,这口气她就是死也咽不下! 苏霏菱阴厉地眯了眯眼:“对付他们姐弟,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机会,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我成为三皇子正妃。” “可是现在连你姑母都不帮我们了。” 说到苏霏菱的婚事,钟氏就有些懊恼。 早知道会自己挪用沐氏的嫁妆,会让菲儿失去三皇子正妃之位,打死她她也不会这般招摇的。 这都要怪苏雪宁和沐氏那个贱人!!! 苏霏菱紧锁眉头,盘算着自己要怎么才能重新成为轩辕煜的正妃,看来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也只能用那一个法子了。 静雪轩。 碧荷来报:“小姐,二小姐身边的紫书求见。” 苏雪宁微眯了眯眼,苏霏菱刚从静雪轩离开,就又派了丫鬟过来,应该是为了二房这些丫鬟小厮的事情。 苏雪宁朝碧荷抬了抬下巴。 碧荷这才出去领人了。 没一会儿,碧荷便领了紫书进来。 “奴婢参见大小姐。”一进屋,紫书便规规矩矩地给苏雪宁行礼。 要说这二房奴才的规矩,显然比之前好得多了。 “苏霏菱要说什么?”苏雪宁开门见山地问道。 紫书躬身回话:“我们小姐想求大小姐开个恩,四小姐刚刚受了刑,身边不能没人伺候,求大小姐给我们二房的主子身边一人留一个伺候的人。” 怕苏雪宁不答应似的,紫书还不从道:“还有要还给长房的那些东西,也需要有人整理。” 苏雪宁挑眉,苏霏菱果然是最了解她的人,很知道怎么说服她:“难得二妹妹开口求人,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的,那就二房的正经主子每人留一个伺候的,其他按规定出府。” “多谢大小姐。”完成了任务,紫书立刻朝苏雪宁道谢:“奴婢告退。” 紫书躬身就要退出去,却听苏雪宁突然开口道:“跟着一个随时都可能将你拉出来垫背的主子,你不害怕吗?” 紫书身子一僵,想到白琴明日就要被拉到午门斩首,也想到了将来她可能的下场,后背瞬间沁出一身冷汗。 看着紫书的表情变化,苏雪宁淡淡一笑:“白琴和银玉的下场你也看到了,若是想换主子,欢迎随时来找我!” 将苏雪宁的话听在耳里,紫书不敢开口,也不敢抬眸,规矩地退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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