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宁的话如平地惊雷一般,众人齐刷刷看向了钟氏母女三人。 钟氏原本还以为苏雪宁来告御状不过就是因为她动了沐筠妤的嫁妆,又或者还是因为凌霄阁走水的事。 这些事情在刚刚等苏雪宁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可却万万没想到苏雪宁来告御状是因为远儿! 她说远儿轻薄了她! 最要命的是,她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更不知道远儿跟她发生了什么事,这下她是真的被动了。 听到是苏霖远惹的事,苏妃也是眉头紧皱,还不满地瞪了钟氏一眼。 轩辕煜的反应最大,听到苏雪宁被苏霖远轻薄了,又见苏雪宁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瞬间便怒了:“该死!他怎么敢!我去杀了他!” 轩辕煜怒不可遏,转身就怒气冲冲地要去杀苏霖远。 “煜儿!”苏妃见状立刻冷喝一声。 轩辕煜顿住了脚步,却是死死捏着拳头,那满身的杀意根本无法消散。 轩辕鹏没理会暴怒的儿子,只看着苏雪宁,见她半张脸上烧伤严重,可却似乎并不影响她的天姿国色,至少他的儿子对她还是一如既往。 轩辕鹏收回思绪开口道:“你且说说他是如何轻薄你的?” 苏雪宁微一躬身:“今早臣女还未起身,苏霖远突然醉醺醺地闯进臣女的房间,欲对臣女行不轨之事,好在臣女的侍女碧荷在场护住了臣女,才没让那畜生得逞!” 听到苏雪宁骂苏霖远是畜生,钟氏母女三人的脸色瞬间都难看起来。 苏霂瑶最是冲动,指着苏雪宁便怒骂道:“苏雪宁你说谁是畜生呢,我大哥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 “放肆!”苏霂瑶刚一开口,轩辕鹏身边的大太监宗九便朝她冷叱一声。 见轩辕鹏正不悦地看着她,苏霂瑶吓得朝轩辕鹏跪下,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轩辕鹏再次看向苏雪宁:“你可有何证据?” “臣女身上的伤便是证据。”苏雪宁稍稍拉开领口,脖子上那三道血痕瞬间便露了出来。 轩辕鹏看到那三道抓痕,眉头紧蹙,还不悦地瞥了眼苏妃。 苏妃看到那抓痕,心中也是一慌,显然已经信了苏雪宁的话了。 轩辕煜早就注意到那三道抓痕了,心里更是恨极了苏霖远。 底下的其他人因为苏雪宁背对着她们,倒是看不到她脖子上的伤痕,不过看皇上和苏妃的表情,也知道苏雪宁脖子上的确是有伤痕的。 苏雪宁:“皇上,除了臣女身上的伤势外,臣女还有人证,此刻就在殿外。” 轩辕鹏朝宗九示意,宗九扬声便喊:“传证人。” 很快,碧荷便被带了进来。 碧荷走到御前跪下,伏地叩拜:“奴婢参见皇上,苏妃娘娘。” “你是何人?”轩辕鹏问道。 “奴婢是永安侯府大小姐的婢女。”碧荷虽然一直伏在地上,不过声音也是不卑不亢。 “你说说今早都发生什么事了?” 碧荷继续伏在地上道:“昨晚是奴婢守夜,早上小姐还未起身,奴婢先去打水准备等小姐醒了,好伺候小姐梳洗,等奴婢打水回来的时候,便看到二房的大少爷在小姐房里,还欲对小姐行不轨之事,奴婢上前阻拦,可大少爷的小厮墨棋拦住了奴婢,奴婢就泼了水,用铜盆敲晕了墨棋,然后又上去救小姐,还是用铜盆,敲……敲了大少爷的脑袋,大少爷就……晕了。” 碧荷这证词一出,两边的贵夫人和贵女们心里都认定事情是真的,因为这丫鬟说得太细了,可不像是在说谎。 苏妃盯着碧荷,微眯了眯眼道:“不过是一个丫鬟的一面之词,不足为证,而且这丫鬟还是苏雪宁的贴身丫鬟,按理她并不能作为人证。” 轩辕鹏其实心里是信了苏雪宁的,可他也不愿当众给苏霖远判刑,不过苏雪宁告了御状,这事也不能随便这么蒙混过去。 就在轩辕鹏纠结的时候,钟氏突然出来跪到玉阶之下:“皇上,臣妇有话说。” “讲。” “皇上,我们家远儿昨日一天都在书房读书,他根本都没出去过,怎么会喝得醉醺醺的,还闯苏雪宁的房间,这一定是她在冤枉我们远儿。”钟氏愤怒地瞪着苏雪宁。 苏雪宁无视钟氏的怒气,依旧不卑不亢:“臣女不知苏霖远为何喝醉,可他闯臣女房间时,就是喝醉的模样,臣女不敢有半句妄言。” 钟氏瞪着苏雪宁又不敢发作,只能朝轩辕鹏喊冤:“皇上,真的冤枉啊,苏雪宁是我们家远儿的堂妹,我们远儿怎么可能对她做这样的事情呢?” 没等轩辕鹏开口,苏雪宁便冷笑一声:“建章十年从苏霖远晓人事开始,府中侍女他染指了多少?建章十三年他曾在街上强抢民女,那时他不过十五岁,建章十五年他侵犯了个姑娘,若非那姑娘莫名死了,只怕他现在还在监牢吧,这么多年他做的荒唐事难道还少吗?” 见她连这些事情都敢当众说,钟氏彻底急了,忍不住地脱口骂道:“你个贱蹄子,敢在这里红口白牙抹黑远儿!” “放肆!圣上面前竟敢污言秽语!”钟氏一开口骂人,宗九又是一声冷叱。 钟氏心慌意乱地朝轩辕鹏磕头:“皇上,根本就没有她说的这些事。” 苏妃看了眼已经慌乱的钟氏,跟着出口道:“皇上,京都乃天子脚下,外有顺天府,内有监察院,若是真有这些恶事,那些人早就告官了,苏霖远也早就被法办了,臣妾相信苏霖远不会做这样的糊涂事的。” 苏妃话音未落,苏雪宁便举手发誓:“臣女发誓:臣女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臣女不得好死。” 见苏雪宁连这种毒誓都敢发,在场之人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几乎所有人都信了苏雪宁,就连苏霏菱都信了苏雪宁,毕竟自家大哥是什么德行她清楚得很,也只有母亲和瑶儿才会相信苏霖远。 看着苏雪宁那一副铮铮铁骨的模样,轩辕鹏再次想到了苏仁忠,开口道:“行了,事情是不是真的,把苏霖远叫来一问便知。宣苏霖远。” 宗九会意地一挥拂尘:“宣苏霖远!” 很快便有小太监往永安侯府去了。 钟氏急得手心全是汗,心里万分祈祷苏霖远千万不要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她还抬眸偷瞄了眼苏妃,朝她求助。 苏妃虽然厌恶他们给她惹事,不过还是给了钟氏一个安抚的眼神。 如今苏家军群龙无首,只要不是大错,皇上是不会重罚苏霖远的。 过了好一会儿,小太监才步履匆匆地回来禀报:“皇上,永安侯府走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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