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永安侯府,苏雪宁没有直接回她的静雪轩,而是先去了凌雲阁。 凌雲阁和静雪轩一样,都是父亲在世时,特意让人为她和弟弟设计的。一个主静,一个主动,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想到父亲和弟弟,苏雪宁的心就像被锉刀磨着,一遍遍地钝痛。 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的痛,苏雪宁才撩帘进了屋。 “咳咳咳咳……” 一进屋,苏雪宁便听到了一连串的急咳声,那咳嗽声似都喘不上气,听得人心疼极了。 “大小姐。” 苏雲安的贴身小厮青石和青山见苏雪宁进屋,连忙上前行礼。 床上正咳嗽的苏雲安看到来的是苏雪宁眸子瞬间就亮了亮,咳嗽也停了。 苏雪宁先是看了眼苏雲安,才看着青石和青山道:“以后两个人不要都在屋里,留个人守在外头。” “是。”两人立刻躬身应了。 “都退下吧。” 两人不敢怠慢,躬身退下。 等那房门关上,苏雲安便坐起了身。 苏雪宁坐到床边,看着眼前这张跟她极其相似的脸,不自觉地红了眼。 自从她被轩辕煜给囚禁之后,她再也没见过雲安了,想到轩辕煜对他做的事,她便心痛到无以复加! 苏雲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她眼圈红红的,以为她受了什么委屈,蹙眉问道:“青石说你昨晚出了些事情,是不是她们害你了?” 苏雪宁心里一暖,伸手轻抚上苏雲安的小脸:“我没事,想害我哪那么容易!” 苏雪宁说得风轻云淡,可苏雲安却是听明白了,愤恨咬牙:“她们真的对你下手了,真是可恶!” 苏雪宁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伸手将他拥到怀里,柔声安抚:“没事了,别怕,姐姐会保护你!” 她的怀抱是那样暖,苏雲安一下就红了眼,委屈地哑声道:“我不是怕,我只是气,明明是父亲为国捐躯换来的爵位却被二叔给抢了,永安侯府的一切都被他们侵占,他们鸠占鹊巢却还要这般来害我们,偏偏我们的苦楚无人诉说,没人能帮我们,就连姑母都帮着他们。” 苏雲安这一声声杜鹃泣血般的委屈,让苏雪宁更加心疼了。 她轻抚着苏雲安的后背,目光坚定道:“我们不需要任何人帮我们,我们就靠我们自己,早晚有一日,我们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上一世,她一直都在装疯卖傻,保不住儿子,也保不住弟弟。这一世,她绝不再软弱,这些人怎么对她,她就怎么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哪怕踏血而行,也誓要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苏雪宁平静且坚定的声音将苏雲安心里的委屈抚平了些:“姐姐,我什么时候才能不装病啊?” 苏雪宁眸光微潋:“确实不用装了。” 苏雲安瞬间惊喜不已,激动道:“我真的不用装病了。” 苏雪宁爱怜地摸摸他瘦弱的小脸:“不用了,做你自己,姐姐护你!” 自从母亲离开后,她便一直让他装病,每日吃饭也不让他吃饱,就为了营造他瘦弱的形象。 本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他们的毒害,保住他的性命,可那些人根本就没有心,即便雲安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他们依旧不肯放过他! 既然如此,这一世那他们就不装病,也不装疯! “姐姐~”苏雲安动容地扑到她怀里,又喃喃念叨:“我想母亲了,母亲真的跟那车夫私奔了吗?” 苏雪宁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安慰道:“母亲不是这种人,我们早晚会找到她的。” 只要母亲还活着,她就一定找到她! 苏雪宁陪着苏雲安吃了晚饭才回了静雪轩,一直到酉时绿莲才回来。 “小姐,您……您要的金丝芸豆糕。” 绿莲一边大喘着气,一边将手里的糕点递给苏雪宁。 苏雪宁看也没看她一眼,淡声道:“放着吧,我要睡了,今晚不用守夜。” 绿莲微愣了下,也不敢多说什么,便将糕点放下退了出去。 绿莲从苏雪宁屋里出来之后,便有人来传话,她又悄悄去了烟霏苑。 屋里,苏霏菱正为那些人断腿的事大发雷霆呢。 “全都是废物,让他们跟个人都能伤成这样!” 看着地上摔碎的瓷盏,紫书吓得不敢出声。 白琴撩帘进屋:“小姐,绿莲来了。” 苏霏菱沉吟片刻,对紫书道:“给他们一笔银子,把他们赶出侯府。” “是。”紫书轻应了一声,便躬身退下。 苏霏菱又朝白琴使了个眼色,白琴会意,没一会儿就领了绿莲进屋。 “二小姐。”一进屋,绿莲便朝苏霏菱福礼。 苏霏菱心情不好,也没心思跟绿莲多说什么:“不是我要找你,是夫人找你,一会儿你去趟雅兰苑。” “是。”绿莲应了一声,便又去雅兰苑了。 四更天。 两道纤细的身影,一前一后地进了墨竹林。 金珠看到苏雪宁,有些动容,连忙上前福礼:“大小姐,谢谢您愿意来。” 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大小姐传了字条,毕竟大小姐也没有义务要帮她,之前救了她一次,对她来说已经是大恩了。 苏雪宁从袖兜里拿出一瓶药递给她:“这是你要的药,这种保胎药效果极好,不过时间极短,最多只有三日时间。” “三日够了。”金珠接过药瓶红了眼睛。 从早上开始,她就知道她的孩子保不住了,可就这么白白流掉这个孩子,她不甘心啊!所以才来求大小姐。 “谢谢大小姐!”金珠朝着苏雪宁跪了下来:“两次大恩,金珠无以为报,以后大小姐若是有事,尽管吩咐金珠,金珠当牛做马必报大小姐之恩!” “行了,你身子不好,快起吧。” 苏雪宁刚扶起金珠,便突然看到外头火光冲天。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出了墨竹林,就看到凌霄阁那边起了大火。 “雲安!”苏雪宁大惊,什么也顾不上地便往凌霄阁跑了过去。 金珠也吓坏了,几乎是瞬间便想到是怎么回事了。 钟氏和苏霏菱真是太狠了! 与此同时,绿莲也冲进了苏雪宁的房间:“小姐……凌霄阁走,水,了……” 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绿莲脑子有些懵。 小姐去哪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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