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心神剧震、身躯衰败、执刀之手不自觉颤抖的李老祖惊骇出声。 这区区边陲之地,竟有能够硬接复苏的天刀一击的存在。 这已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世上还没有合道之境的修士、妖兽、灵族能够硬接全面复苏的天尊道兵极道一击,没有例外。 然而,今天,例外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眼前。 “道友...” 苍老衰败的李老祖看着那垂下的狰狞之首以及那血色的大日之瞳,张了张嘴,干涩出声。 想要说些什么。 这真是无妄之灾,他根本就不知道这边陲海域之地竟蛰伏着一尊如此强大的存在。 若是事先知晓,他定然不会打出这一击。 他的目标,从来只是那枚赤阳珠,至于其他,这边陲数域的民众修士统统没有放在他的眼里。 他根本就不是故意要与这能抗住道兵的存在我为敌。 如今... 事情已然超出了他的掌控。 若是这一刀之下劈死了对方,那也无妨,可偏偏却是被挡住了。 “我...” 苍老衰败的李老祖出声之际。 轰! 空间塌陷,日月无光,一道倾天而下的黑影打断了李老祖的声音。 那是横压而下,能够抗住道兵之威的黑色蛇身。 轰! 蛇身遮天,威压天地。 李老祖面色大变,避无可避。 手中握着的那柄斩道天刀嗡嗡震动。 强大的刀意直破苍穹。 只是执刀之人却是无力再次挥刀而下。 轰! 无数黑色玄奥纹路遍布周身的蛇身将苍老身影周身天地化作囚笼。 蛇身压下。 天刀剧震。 轰! 凝聚的绝强威能与那震颤的天刀碰撞。 “噗!” 天刀无碍,然那持刀的苍老身影却是被这一击反震的吐出一大口血液。 血液之中,生机黯淡,真灵不存。 这是大道腐朽,道君将陨的征兆。 “道友,此乃误会。” “你我就此罢手如何?” 脸上血色不存的李老祖勉力执着天刀。 朗声喝道。 此乃实话。 他可曾没有将这数域的任何一人看做对手。 若非另外那两个老鬼存在,他怎会复苏道兵。 “呵!”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更加猛烈的攻击。 那通体被血红之色环绕的蛇尾横击而来。 被天刀护住的苍老身影宛若汹涌浪潮之中的一叶扁舟,身不由己。 不过片刻。 本就苍老的身影已然变得奄奄一息了起来。 这是来自天刀的消耗。 然而,若没有天刀,恐怕他早就死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鱼死网破了!” “是你逼我的!” 就在这时。 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的李老祖厉声大喝,眼中尽是决绝。 一身道与法似乎尽数朝着手中那柄斩道天刀之中灌注而去。 似要以死相搏。 “你还能挥出第二刀么?” “况且,能挡住第一刀,便能挡下第二刀。” 长天之上,盘桓着的黑色巨兽语气低沉霸道。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你的道腐朽了,即使手持道兵,亦不是我的对手!” 黑色巨兽声音低沉。 这是绝对的自信。 “你!” “呵...若我再年轻几百岁...” 虚实而发、势要拼死再次挥出一刀的李老祖惨笑一声,手中那重新燃起的绝顶气势缓缓熄灭。 他挥不出第二刀。 “天刀,一定要回到族中!” 李老祖心绪沉入深渊之中。 他既然敢打出极道一击,逼退其余两家,自是留了后手。 不至于让手中的果实落入他人之手。 只是没想到,本是防备那两个老鬼的手段,却必须得用在这个时候了... 轰! 封禁的天地之中。 空间不断重组又塌陷。 身若蜉蝣的李老祖松开了手。 随即。 身躯化作血雾,融入了那不断震颤嗡鸣的天刀之中。 他要以身祭刀,将天刀送回李家。 若是让天刀陷落在此。 他便是整个李家的罪人。 “嗯?” 盘踞在天空之上散发着凶戾之气的黑色身影心中一凝。 嗡! 这时。 苍老身影消失,天刀一震。 将封禁的天地一分为二。 天刀再次复苏,无尽锋利之意自天刀之上而起。 却并不是朝着那长天之上的黑色身影而去。 “要逃?” “给我留下!” 黑色巨兽心中一动。 束缚、封禁之意不断朝着那被血雾环绕的天刀镇压而去。 只是想要封禁一件道兵,一件正在复苏的道兵,一件有主的道兵又岂是这般容易做到的。 刀意如道,将天地击穿。 束缚与封禁之力无法阻挡这柄古朴天刀的离去。 嗡! 天地洞穿,连接天地两端。 一座被无数祥云笼罩的无上灵峰出现在了天地的尽头。 圣地世家,天刀李氏。 天刀一动,就要没入那天地缝隙之中。 就在这时。 轰! 一枚赤红色的宝珠散发着炽阳,照耀在了那天刀之上。 脱离了镇压的赤阳珠主动出击。 竟是不想让这天刀遁离。 天刀一顿。 但只是瞬间,便挣脱了束缚。 无主道兵,没有底蕴加持,难以发挥道兵之威。 “呵呵,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苍天之上,黑色巨兽轻笑。 狰狞头颅抬起,一道玄光自口中而出,落在了那散发炽阳的赤红色宝珠之上。 轰! 赤阳珠陡然一震。 一轮无上烈阳出现在了天际之上。 轰! 赤阳珠在复苏。 大道如阳。 灼烧天地。 一缕缕赤色光芒将天刀缓缓束缚。 一点一点将那即将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天刀拉了出来。 嗡! 天刀震颤。 挣扎不休。 只是那一朝得了先手的赤色烈阳却是一点也不愿放手。 “吟!” 天刀哀鸣。 赤阳跳动。 两者状态竟在一瞬之间便逆转了。 轰! 从天地裂缝中被重新撕扯而出的天刀坠落在东荒大地与离乱海的交界之地。 “不!” “天刀!” “老祖!” 这时。 那时空尽头的另一端。 无上的圣地之中,传出一声声悲鸣与惊呼。 数道强大的身影脸色大变,似乎要走出圣地,往离乱海而来。 天刀坠落,那击穿的通道却并未消散。 赤阳缩小,朝着下方而去。 宝珠不断跳动,似乎是在出气。 “圣地...” “不知失去了道兵的圣地能否抗住我一击...” 长天之上,黑色巨兽血色双瞳落在了那通道另一头的那无上灵峰之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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