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道君。” 周泰来再次躬身一礼,随即与赵无命一道,盘膝而坐。 “小友可知我洛河赵氏的来历?” 似老非老的赵观道挥手,两盏灵茶分别落在了周泰来与赵无命的身前。 “晚辈只听过些许传闻,但却不知其中真假。” 周泰来斟酌了片刻,这才缓缓答道。 “传言自是做不得真。” “我赵氏起源于这洛河之畔。” “昔年我赵氏先祖不过一普通的金丹修士。” “但在偶然之间,于这浩瀚洛河之中,寻得了一卷图录。” “自此之后,才有了我赵氏的崛起。” 赵观道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 “这卷图录唤作河图,内里蕴藏着无数星河,参悟星河可观天命。” 赵观道顿了顿,继续说道。 河图...周泰来听得认真,想到了当初覆盖在古都上空那惊鸿一瞥的星河图卷。 “我观小友乃是我等同路之人,这才邀小友前来一观。” “河图玄奥绝伦,即使是我,也并未参悟透彻。” “小友,可愿一观?” 赵观道脸上带笑,朝着周泰来看去。 “这...” 周泰来微微犹豫,这毕竟是人家的镇族之宝,怎么都也得客套客套。 只是他既然有心,若是客套下去,岂不显得虚伪。 “多谢前辈。” 犹豫片刻。 周泰来终究是没有客套,反而站起身来,朝着赵观道躬身一礼。 “呵呵,好。” 赵观道呵呵一笑、 既然做出了决定,自然没有反悔之理。 “随我来。” 赵观道脸色微肃。 随即探手一拂。 道蕴轻荡。 周泰来只觉眼前一晃。 再度回过神来之际。 已然不在那洞府之中。 “这是...” 周泰来心中一震。 这是一处虚无的空间。 空间之上,遍布着一道道明亮的星辰,星辰连接,化为星河,陈列其上。 其中,似有无尽玄奥大道蕴藏。 “河图...” 周泰来心中出现一股明悟。 “这便是河图内的空间,在此感悟,可以事半功倍。” “无命乃我族天分最高的弟子,对于河图亦是有着颇深的理解,小友参悟之际,便由无命相陪。” 赵观道的声音在这空间之中响起。 但却不见身影。 周泰来身边,只有着赵无命的身影。 “前辈考虑周详。” “劳烦无命兄了。” 周泰来朝着身边的赵无命道谢。 赵无命话不多,轻轻摇了摇头。 虽是无神的眼睛,但到了此地,空洞的眼中却是有着莫名的情绪在流淌。 嗡~ 这时。 虚无空间之中,星河流转。 似与赵无命身上的气息交感。 周泰来心中一动。 转而露出些许疑惑之色。 “无命兄,恕我多言。” “河图与无命兄如此契合,无命兄的眼睛怎么会...” 周泰来看了看变化的星河,又看了看赵无命的眼睛。 略带疑惑的问道。 窥探天机,必有反噬。 但若有宝物护身,便可抵消反噬。 这河图明显是一件品阶极高的异宝。 而赵无命又能够与这河图交感。 以如今赵无命的境界,有着河图相护,怎么会受到这么严重的反噬。 “这是诅咒。” 赵无命空洞的眼神之中莫名的神色敛去,声音清冷,波澜不惊,仿佛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般。 “昔年,家族先祖曾利用河图窥视一物。” “欲寻求那物的踪迹,只是却失败了,那位先祖当场身亡。” “而从那时开始,我赵家血脉便会被这莫名的诅咒的缠身,身残寿折,纵使有河图相护,亦无法豁免...” 赵无命语气平淡,似乎早已习惯。 “折寿...” 周泰来心中念叨了一句,眉心微蹙,修行修行,为的便是长寿不朽。 折损寿元,恐怕是这偌大的修行界人人皆怕之物了。 “什么东西能如此霸道?” 周泰来下意识问出声。 这河图已然是至宝,窥探一物,不仅失败,还带来了如此严重的反噬。 “我也不知,我本以为寻求的那物乃是与河图相对的另一件异宝,洛书,河图洛书,乃是相生相克的存在,但却并不是此宝。” “当年,先祖临死前只留下了一个名字。” “命运之轮。” “只是我查遍族中古籍,亦没有发现任何记载。” “就连当初那位先祖为何要窥探此物也不知晓。” 赵无命清冷的脸上带着些许不解之色。 洛书... 命运之轮... 听着就不简单,敢以命运为号... “无命兄,将此事告诉我,合适吗...” 周泰来心中微动,刚刚所言都是赵家的隐秘。 这赵无命如此坦荡,将此事说出,让他有些忐忑。 “我出生之时,便与河图有感。” “老祖认为我可以带领族人摆脱这诅咒的困境。” “但这么多年,我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天机显现,直到见到了道兄。” 赵无命似是答非所问,说着说着,朝着周泰来看去。 “这...” 周泰来苦笑一声,这不会是将这希望放到了他的身上了吧,他能有什么办法。 “道兄不必心有负担,这本就是我族自身的使命。” “如今此举,不过是为了多留一份希望给未来。” 赵无命神色坦荡。 并未隐瞒什么。 周泰来朝着赵无命看了一眼,心中却并不反感。 这并不是算计,而是将一切都提前告知于他。 他早就知道赵家如此大方相邀,让他一观核心至宝,必有目的。 却没想就这样说了出来。 “我知道了。” 周泰来稍显郑重的点了点头。 随即盘膝而坐。 闭上眼睛,神识逸散而出,没入了这遍布虚无空间之中的漫天星河之中。 嗡~ 一缕缕星光汇成星河落下,照耀在了周泰来的身上。 赵无命脸色微震。 不过才刚刚参悟,便能让河图生出感应,真是惊人。 嗡~ 星河流转,开始不断变化了起来。 内里,蕴藏的天命天机亦随之变化。 些许时间后。 赵无命脸上震惊之色丝毫不减。 这星河不断变化,有些变化甚至连他都未曾见过。 心中一动。 赵无命似乎理解到了老祖让他在此陪同的另一层含义。 随即亦是盘膝而坐,感悟着这他从未引动的变化。 星河遍布,虚空恒久。 唯有着星河之下的两道身影身上有着一道道难以揣测的气息在不断变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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