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两界坊,外围。 一个简陋的木桌之后。 一道头戴纶巾、手拿羽扇的灰袍年轻修士端坐。 背后有一面旗帜飘扬。 过往的修士看着这简陋的摊位。 有些想不明白。 既然获得了古塔的机缘,何不趁势加入一方大势力。 在大势力中安身立命。 岂不比现在在这摆摊算卦来的更好。 这半月以来。 不断有大势力派人前来相邀。 只是都被周泰来一一回绝了。 其中就有着在这两界山中立下山门的神山盟。 神山盟中。 虽然都是得了古塔机缘的修士结成的同盟。 但也陆续吸纳了许多散修。 渐渐形成了一个宗门的模样。 神山盟立山之地距离两界坊不远。 因此有修士最先赶来。 两界坊数百里开外。 一座被阵法覆盖的高山之上。 一棵巨树之下。 有着四道身影各坐一方。 身前,乃是一个四方石桌。 这时。 有一道灵光飞来。 没入四人中一位三十来岁的方脸汉子手中。 方脸汉子神识探出,将玉简之中的消息尽数扫过。 “大哥,怎么说?” 方脸汉子左侧,乃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修。 见着这道灵光,已然知道是何事。 于是开口问道。 方脸汉子右侧与对面,乃是一男一女两位修士。 尽是朝着方脸汉子看去。 他们便是联手创立神山盟的四人。 四人结义,立下神山盟。 那方脸汉子身为四人之首,修为最高。 得了古塔机缘之后。 已然突破至金丹期。 尊为神山盟盟主,名号敛锋真人。 “拒绝了。” 方脸汉子放下手中玉简,朝着身旁的女修递了过去。 三人虽然有些意外。 但却并不惊讶。 这本就是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这是他们派去邀请小半仙加入神山盟修士传回来的消息。 “唉…” 方脸汉子左侧,三十来岁模样的女修轻声一叹。 “二姐无需叹息,各人自有缘法。” 方脸汉子右侧,一位稍显年轻的男子笑着说道,不以为意。 “话虽如此,只是那小半仙怕是要被盯上了。” “他不仅拒绝了我们,还将其他势力也拒绝了。” 女修点了点头说道。 脸上有些担忧。 之前。 有一位年轻修士从古塔之中出来。 神山盟晚了一步,便被南沧域中州金丹张家的一位长老捉婿带走。 只是后来听说那年轻修士并未获得传承。 张家众人气急败坏,废了那人的修为,丢出了张家。 手段狠毒,任由那人自生自灭。 可见。 那些大势力都不是好相与的。 唯有着他们,神山盟,本就是因缘际会联合起来的松散联盟。 又有着共同机缘,最适合他们。 这小半仙倒好,一个势力都不加入。 肯定会被有心人盯上。 下场不一定就比那张家弃婿更好。 “这样,二妹。” “你盟内兄弟稍微看着点,若是那小半仙离开两界山,二妹你便走上一遭,护送一程。” “终归是有着同样的缘法,倒是不好见着他命丧于此。” 方脸敛锋真人沉吟片刻,朝着左侧那三十来岁的女修说道。 “好。” 秋意仙子点头应下。 …… 两界坊,外围。 两道身影快步而入。 朝着那孤零零的木桌走去。 为首之人乃是一位中年男子。 身后跟着一位十八九岁的清丽少女。 正闭目修行心法的周泰来睁眼,朝着来人看去。 正是半月前那眉心之处沾染血色的中年修士。 “多谢道友救小女性命!” 中年汉子取下腰间挂着的一个储物袋,来到木桌之前。 躬身一礼,手中储物袋朝着周泰来飘去。 “小文,快见过恩人!” 中年男子躬身见礼之际,朝着身旁跟着的十八九岁清离少女吩咐道。 他那日得了周泰来的批言。 马不停蹄朝着两界山中的一座散修聚集的山峰赶去。 待他赶到之时,正巧碰到有劫修攻破了大阵,杀入山中。 幸亏他回的及时。 冒险救出了他这唯一的女儿。 “惜文拜谢恩人!” 中年男子身侧,清丽少女看了看眼前这造型奇特但却眼中若有星河的灰袍少年。 躬身拜下。 “两位道友不必如此。” 周泰来起身避开。 将那储物袋重新推了回去。 他已然得了卦金。 便算是了了因果。 不便再受如此大礼。 “这…” 中年男子微微犹豫。 见周泰来态度坚决。 便将那储物袋重新收回。 “在下何行道,这是小女何惜文。”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父女二人会留在坊市之中。” “若是道友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来找我。”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 郑重说道。 “好。” 周泰来笑着点头应下,并未拒绝。 何行道父女二人没有在此久留,朝着坊市内而去。 何行道身旁。 清丽少女离去之际,转头看去。 便见那手拿羽扇眼若星辰的少年朝着她微微点头。 何惜文清丽的小脸微微一红,转身跟在中年男子身边,消失在了周泰来的眼前。 周泰来心中一喜。 这扬名的时机终于算是到了。 果不其然。 数日后。 坊市之中。 小半仙神机妙算之名算是初步传开了。 这是何行道有意为之。 既然周泰来不收谢礼。 那他便只能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了。 数日后。 又有一人前来,话不多说,扔下一个储物袋便走。 有坊市中修士认出了那人。 知道那人的遭遇。 那是一个失意的人。 家族衰败,仅剩他一人。 散尽家财,只为来此撞撞机缘。 以求重振家族。 只是古塔却并不仁慈。 显然他并未得到机缘。 在最后心灰意冷之际。 寻到了周泰来,算上了一卦。 今日看来。 已然是有了不小的收获。 接连到来的两人让周泰来小半仙的名号彻底传开。 一时之间。 两界坊坊市之中。 周泰来变得炙手可热了起来。 每日来求上一卦的不在少数。 不过因着每日三卦的规矩。 周泰来无形之间。 便已然得罪了不少修士。 周泰来的名声传出。 坊市之中。 远远看着那木桌、改变了容貌的覃新明脸色微变。 “原来你是真的看出来了,这样就更留你不得了…” 覃新明心中想着,身形隐入暗中。 时间流逝。 名声传开。 周泰来却并未立即离去。 仍然在此每日算上三卦。 如此,数月之后。 随着周泰来的测算之法鲜有失算。 周泰来的名声越传越广。 已然快要朝着两界山外传递而去。 “该是离去的时候了…” 这一日。 周泰来将三卦算完。 心中一叹。 名声太大也有坏处。 若是再待下去。 恐怕便会引起那些强大修士的关注了。 虽然以他的身份,只要亮出来,便无人敢做些什么。 但总归是麻烦。 而且,到那时,恐怕再难有自由。 还是趁着现在离去为好。 他每日为人测算,不仅是赚取灵石与名声,更是他的修行之路。 周泰来心中一定。 起身,将旗帜重新背在身后,收起木桌。 朝着周围摊主或是修士拱拱手。 悄然朝坊市之外而去。 两界坊入口处。 周泰来脚步一顿。 转身朝着身后看去。 只见一位清丽少女朝着他追来,见到他转身,清丽少女停住身形。 “你要走了吗?” 清丽少女微微犹疑的问道。 “惜文道友,后会有期。” 周泰来轻轻点头,眼眸明亮,一如当初何惜文初见之时那般。 看着周泰来重新离去的背影。 清丽少女轻轻迈出的脚步顿住,退了回来。 何惜文心中一叹。 父亲说过,她与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坊市之中。 一位毫不起眼的普通修士见着周泰来出了坊市的身影。 “你终于出去了…” 覃新明心中一动,轻轻跟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145/755257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