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苦禅寺后院中。 空柏悠悠醒来。 脑海之中,一道道玄奥的经文不断旋转。 “师父。” 看到仍盘膝坐在蒲团上的周湘煜。 空柏连忙起身行礼。 “坐。” 周湘煜点点头。 “昨日传你的,乃是我寺核心传承。” “你细细参悟,若有不懂,随时问我。” “是,师父。” 空柏心中一惊。 虽然他心性超出常人。 但骤闻此事。 心中仍然难免有着惊涛骇浪。 无法静下心来。 以至于迟迟无法入定。 周湘煜没有说什么。 心境与他人无关。 唯有自己调整。 空柏额头冒出冷汗。 偷偷瞄了好几次周湘煜。 但见周湘煜神色如常,早已闭目潜修。 慢慢的,他的心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到底有着三年功底在身。 只要入了门,便进境不慢。 这日起。 空柏正式踏入修行之门。 还心佩内。 苦心禅师道了声佛号。 痛苦魔君罕见的没有嘲笑几句。 只是默默的享受着还心佩的滋养。 …… 朝风古界。 东荒。 圣印门境内。 背负着一柄凡俗长剑的周礼业身影显露。 这一路行来。 因着所修道法的缘故。 遇到的危险不在少数。 因此周礼业时刻也不敢放松。 “圣印门,门内有炼虚大能一人,化神尊者数位。” “掌管着圣心古朝、心印古朝以及大大小小修仙国数十个…” 周礼业心中闪过圣印门的资料。 这是隶属于红尘仙宫的修行宗门之一。 红尘宫主甚少理会这些俗事。 因此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们这些弟子代劳管理。 这次出宫。 他已经去过了好几个麾下宗门。 虽然有些小的纰漏,但却无伤大雅。 周礼业并未直接前往。 先是隐藏了身份,暗中探查了一番。 确认圣印门的情况大致与上报到仙宫的情况相符。 这才飞身来到了圣印门山门所在。 巨大巍峨的仙山之中。 一道身影闯入仙云之中。 仙云笼罩的群山之间。 有灵兽飞舞。 灵气氤氲。 灵光阵阵。 好一幅仙家景象。 “来者何人!” 有圣印门巡山弟子发现了那朝着山门飞来的身影。 架着脚下的金丹境赤焰黑虎迎了上去。 “让你们宗主出来见我。” 周礼业停下身形。 并未多言。 探出右手。 手心之上,一枚刻有红尘二字的古拙令牌在空中旋转。 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韵味。 身为红尘仙宫麾下势力。 若是连这一令牌都不认识。 修行之路也算是走到头了。 “见过行走大人!” 那骑着赤焰黑虎的领头巡山弟子心头一凛。 连忙恭敬行礼。 并传信回了宗门内。 片刻后。 有仙乐自灵气氤氲之地而起。 一道彩虹仙桥从那最高的山峰之上蔓延而来。 数道身影出现在彩虹之上。 “圣印门宗主张砚道见过行走!” 领头的一中年修士对着周礼业行了一礼。 “张宗主客气。” 周礼业露出一丝微笑,语气柔和了几分。 他虽然是红尘仙宫弟子。 但也不会平白无故得罪一宗之主。 见周礼业态度不差。 张砚道笑容更真了几分。 “请!” 周礼业从善如流,随着张砚道进入圣印门内。 “几位老祖尚在闭关之中,不能来见行走,还望行走见谅。” 张砚道歉意的说道。 “无妨。” 周礼业毫不在意。 他修为不够。 能得到这份礼遇,只不过是那一块红尘行走之令所带来的。 见到周礼业这般好说话。 张砚道放松了下来。 来到圣印门大殿之中。 不用周礼业交代。 张砚道便吩咐将圣印门下辖资源收入账目尽数拿来。 任由周礼业查看。 张砚道坦然。 周礼业点点头。 将那一道道玉简随意查看。 数日后。 圣印门大殿之中。 “劳烦张宗主久等。” 周礼业翻看数日。 并未找到明显错漏之处。 心中已然有了离去之意。 “行走客气。” 张宗主毫不在意。 “叨扰数日,也该离去了。” 周礼业起身,拱手行礼。 “可是本门招待不周,行走何不多留几日,以便在下尽地主之谊。” 张宗主挽留。 “在下尚有任务在身,不便在此久留,张宗主见谅。” 周礼业摇摇头道。 张宗主无奈,只得同意。 两人一起朝外走去。 张宗主递上一枚圆环模样的物品对着周礼业说道。 “这是本门小小心意,还望行走在宫主面前替本门多多美言几句。” 周礼业看着递来的储物灵戒。 想了想,没有推辞。 “行走慢走!” 圣印门外。 张宗主笑容满面。 “对了,张宗主,再过不久便是上供的时间了,不若张宗主将上供的资源交于我,由我带回宫中,倒也省的道友再跑一趟了。” 周礼业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着张砚道说道。 闻言。 张砚道笑容在一瞬间停顿之后便又恢复如常。 “不敢劳烦行走。” 张砚道语气如常。 “也是,交给自己,若是自己心怀不轨或是出了意外,圣印门便说不清了。” 话一出口,周礼业便自觉有些失礼。 如今听到张砚道的拒绝,也没有放在心上。 反而道歉一声。 再行离去。 周礼业身影消失之后。 张砚道笑容收敛。 转身来到圣印门祖地之中。 这是诸位化神尊者与炼虚老祖闭关之所。 张砚道来到一座古老的洞府之前。 片刻后。 圣印门祖地之中。 有空间波动缓缓隐去。 张砚道出了祖地,来到大殿之中。 “老祖突破在即,万万不能有任何意外,周道友,对不住了。” “何必多嘴…” 张砚道心中无奈。 门中最强的那位炼虚老祖即将突破,迈入合道道君之境界。 只是圣印门底蕴不够,只能挪用了一批本要上供给红尘仙宫的资源。 因此,不管周礼业最后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他都得死。 圣印门外。 周礼业没有停留,朝着下一个宗门而去。 半月后。 周礼业离开圣印门领地范围。 又数日。 周礼业停下身形,正欲取出地图查看。 心神之中,一股巨大的危险之感陡然而生。 还未等周礼业做出反应。 便觉四面八方有极强的压力迅速挤压而来。 “化神…” 周礼业心中闪过这一道念头。 却是毫无还手之力。 “轰!” 这时。 有红光骤起。 一枚散发着红光的令牌飞出。 带着周礼业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无踪迹。 “该死!” 有怒骂惊讶声传出。 似乎难以置信。 东荒之地,死掉的红尘行走不在少数。 没想到… 坐落于无尽时空之上的红色宫殿之中。 似有冷哼传出。 一只纤纤玉手缓缓探出帷幕,轻轻一拂。 东荒。 周礼业消失之地。 一位苍老的化神修士脸色难看不已,惊怒而又隐有恐惧顿生的看着周礼业消失之所。 还未等他传信回宗门之中。 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寸寸消失。 “不,不,不…” 苍老修士似是被凭空抹去,再无痕迹残留。 圣印门。 灵气氤氲的仙山之中宛若死地。 飞禽、走兽、修士仿佛从未在此地存在一般。 只有着一座座殿宇楼阁孤立群山之间。 “将东西带回来。” 有慵懒冷冽的女声在逃出生天,握着红尘行走之令、惊魂未定的周礼业脑海之中响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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