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府,边陲之地,云渺城。 “青萍酒家。” “好名字。” 一座飘散着酒香的数层高的红木建筑而成的阁楼之前。 一位二十来岁模样、面目清秀、颇为俊朗的青年看着阁楼之上悬挂的匾额赞叹出声。 看了片刻,青年迈步走入其中。 一楼乃是大堂。 还未迈入,就有年轻的小厮迎了上来。 “前辈,可需要点什么?” 年轻小厮恭敬行礼问道。 “听闻云渺城盛产青云灵酒,不知贵店可有?” 青年伸手一扶,脸上带笑着询问道。 “有的,前辈这边请。” 小厮连忙点头,在头前带路。 一路穿行,大堂之中已有不少的客人。 身上或有轻微灵气波动偶尔传出。 青年只是扫了一眼,将周围环境看在了心中,没有继续端详。 在外行走,无端窥视他人,恐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来到一处靠窗的桌椅旁。 青年在小厮的引导之下坐了下来。 不到片刻。 小厮去而复返,手中端着一个玉制的酒壶。 “前辈,这是您要的青云灵酒。” “多谢。” 青年点头致谢。 端起玉壶往桌上的茶杯倒上一杯。 细密的酒花在杯中冒着泡,一股浓郁的酒香从杯中溢出。 青年轻抿一口。 灵酒入口浓郁、厚重,咽入腹中,舌尖之上有着回甘显露。 “果真不错。” 青年眉头一扬,脸色欣喜。 “这次的灵石倒是花的不冤。” 青年心中暗暗一笑。 此前一路行来,也有所谓的名声颇大的灵茶、灵酒,但在青年尝过之后,却是有一大半不过是滥竽充数之辈。 就在青年饮完一杯,正待倒酒继续品尝之时。 青年身后的一处空桌之上,来了两位中年模样的男修。 一位风尘仆仆,脸上胡须遍布。 另一位身形稍显落魄,衣着较为寒酸。 “尹兄,不过才数年不见,你怎的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胡须大汉才坐下,脸色有些不满。 “呵呵~” “刘兄不必多问。” 寒酸男修苦涩一笑,对于胡须大汉这般直白的问话没有放在心上。 两人相交莫逆,自然了解对方的脾气。 “连那强大无比的仙宗都有可能一夜覆灭,何况我这等小人物,些许变故又算得了什么?” 衣着寒酸的男修接着又说了一句。 胡须大汉心中一动,知道说的是什么。 “说的也是,五年前,轩华府,神华峰上,一夜之间,偌大宗门化为火海,火海燃烧了整整三月的时间才熄灭。” “听闻有不怕死的修士想进去捞一笔,只是入了火海之后便再不见归来,甚是可怖啊。” 胡须大汉压低了声音,身躯往前倾了一些,又环顾四周,见没有人关注,这才将话头接过。 只是胡须大汉声音虽小,但还是落入了背对着二人而坐、静静品酒的青年耳中。 青年轻轻一笑,没有做什么。 “刘兄也知此事?” 尹姓寒酸男修有些惊讶。 胡须大汉并不是青阳府修士,没想到也知道的这么清楚。 “自然,此事传扬甚广。” “一剑西来,斩落一宗。” “这是何等的风范!” 胡须大汉眼中充满着憧憬,语气颇为感慨。 “真想亲眼见识一番那青阳真人的风采。” 胡须大汉话语不停。 “刘兄,青阳真人坐镇青阳峰上,岂是我等小辈可以见着的。” “别说青阳真人,就连仙族周氏的子弟都难以得见。” 衣着寒酸的修士却是连连摆手。 “这等高门大族的子弟有何见的,不过是享受着祖辈荫萌的好运之人罢了。” 胡须大汉满不在乎的说道。 “噤声!” 寒酸男修脸色微变,环顾一圈,见无人看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尹兄不必担忧,云渺城不过是一小城,哪里能这般轻易便遇见大势力的弟子。” “况且我又没有说什么,他们还能这般治我的罪不成。” 胡须大汉虽然有些后怕,但嘴上却是半点不落下风。 背对着两人而坐的青年端起酒杯的手一顿,不过只是瞬间,便又恢复了正常。 “听闻隔壁的荒州之中出了一个了不得的部族,如今整个荒州一统,定下了规矩。” “入了荒州,却不遵守规矩之人,若是被发现了,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的。” 寒酸修士赶忙转移了话题。 “那等蛮人…” 胡须大汉刚开口,便想到了自己不过也只是个底层的炼气修士,与那蛮人相比,似乎并无差别。 便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说来说去,其实又与我们何干?” “来,尹兄,你我数年未见,喝酒喝酒。” 胡须端起酒杯,对着寒酸修士邀请道。 不过两人所点的却不是青云灵酒,只是一种普通的用略带灵气的灵植浸泡过的酒水。 “好。” “…” 些许时间之后。 “啪!” 大堂中央。 有东西破碎的声音传出。 众人闻声看去。 窗户旁边的青年以及身后的两人也是如此。 大堂中间,一位年轻小厮狼狈的摔倒在地。 前方,有着数位身着统一服饰的年龄长相不一的修士端坐。 “老子要喝的是青云灵酒,好你个青萍酒家,竟敢用这等劣酒糊弄本大爷。” 数人中,一位眼神凶恶的中年模样的修士将那酒壶中的酒尽数倒在了小厮身上。 语气不善的说道。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 “前辈并未说要喝青云灵酒,小人不过是按照前辈的吩咐上的红棉酒…” 年轻小厮语气惊恐。 大堂之中,听着小厮的话语,看着这数人的衣着,有人心中明悟。 有人轻轻的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 这凡人小厮不过是势力倾轧下的微不足道的牺牲品罢了。 “别冲动,那是彭家的人。” 有人隐蔽的提醒欲要出头的人。 “此是为何?” 有初来此地的修士不甚了解。 “这青萍酒家乃是沈家的产业,不过最近几年衰落的厉害,今日看来,彭家是准备动手拿下沈家了。” 沈、彭两家都是云渺城的炼气世家。 “快走。” 有人匆匆离去,不想招惹是非,更不想被殃及池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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