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内,李掌教离去之后。 曹长老如临危受命般,神色略显庄重。 转过身来,左手往前一引。 “周道友,这边品茶。” 旁边一处道台之上,早有随侍弟子将招待贵客所需的物件摆放整齐。 周乐仁欣然点头。 相比于李掌教,周乐仁还是更愿意与这曹长老相处。 两人相对而坐,品茶论道。 不多时,李掌教归来,加入两人的交谈之中。 如此,数个时辰之后,周乐仁与曹长老起身,向李掌教告辞,离开了永明峰。 随着曹长老一路前行,周乐仁来到一处环境清雅静谧的阁楼中,暂住于此。 将周乐仁带到地方,曹长老心有不舍,心中的拉关系大计才初有苗头,便要结束了。 只是却也不能死缠烂打,需得顺其自然。 况且,他还有责任在身,自然不便在此多加逗留。 曹长老离开之后,周乐仁稍稍打量了一番,便进入阁楼之中,盘膝而坐,行功运气。 纵使天赋够高,但修行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 两月后。 房间之中,周乐仁缓缓停止功法运转,身上略微波动的气息逐渐平复下去。 随后,周乐仁睁开双眼,心中盘算了些时日,今日便是器炼阁举行拍卖会的日子了。 微微犹豫,周乐仁还是决定去上一趟,此次必定来人颇多,正好见识一番其他郡地的同道。 这时,阁楼之外,有一道声音传了进来。 “前辈,今日是我宗举行拍卖会之日,掌教让我来告知前辈一声,若是前辈愿往,便由晚辈引路。” 声音恭敬,听其声应当年纪也不是很大。 “这李掌教还真是周到。” 周乐仁心中暗道,随后站起身,一挥衣袖,将房门打开,脚步一顿,飞出了阁楼,落于一身着器炼阁制式法袍的年轻弟子面前。 “前辈。” 见到周乐仁,这年轻弟子连忙躬身行礼。 “你且带路。” 周乐仁伸手虚托,将这人扶起,对着此人点点头道。 宛平城,器炼阁拍卖行,周乐仁对着那位年轻弟子道谢,随后便朝着拍卖行门口的弟子走去。 此时宛平城中来往修士众多,大部分都是被器炼阁的拍卖消息所惊动。 周乐仁取出那道淡青色请柬,在一位器炼阁弟子的引导下,往拍卖行三楼行去。biqubao.com 三楼包厢乃是器炼阁为各金丹级势力所开设的。 就在周乐仁步入三楼中时,三楼包厢之中各有目光探出,能上三楼,必然都是有着金丹期真人坐镇的大势力,相互之间都有着些许了解。 如今突然来了位如此年轻的新面孔,自然让众人暗暗心惊。 不过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 一处包厢之中。 两位修士正轻声交谈,只是在周乐仁出现之时,两人目光有些变化。 “这是周家的人?” 一位留有络腮胡的中年大汉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在周乐仁上到三楼时,他便觉得有些眼熟,只是印象不深。 想了片刻,才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些许画像,对着身边的一位年老修士开口。 年老修士也并不确定,听到中年大汉之语,心中才闪过些许恍然。 周家在会川郡中低调异常,周乐仁又才筑基,其余人不认识也属正常。 唯独此间两人,其一人乃是梁家筑基期长老,另一人则是明家筑基期长老。 对于周家的了解比外郡的势力自然便多了许多。 “若是我所记不差,此人应当是周乐仁。” “周乐仁…” “嘶~” “此子年岁恐怕还是在三十左右,竟然就已经成为筑基期修士了。” 梁家长老,中年大汉得到年老修士的肯定之后,脸色变幻不定,口中有些惊骇出声。 “是啊,三十左右,如此天赋,当真是不俗。” 明家长老口中叹息,想着自己如今已经一百五十,修为却始终停留在了筑基初期,心下不由有些怅然。 “本来以为这周家不过是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之辈,靠着那墨老祖才能够与我等两家平起平坐。” 中年大汉语气不屑,显然没有将周家放在眼里,这周家能有今日,不过是借着墨玄之威罢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着此等天骄。” “若是放任下去,恐怕数十年之后又是一位金丹真人…” “倒不如…” 中年大汉声音越来越小,转头看向那明家的长老,眼中露出狠厉之色。 虽然每个包厢都有着隔绝神识的功效,但声音却还是能够传出去,因此,中年大汉才会如此作态。 “这…” 明家长老看着梁家长老如此模样,哪还不知道其心中所想,语气有些震惊。 “你难道不怕那墨老祖吗,那可是个大杀神,惹到了他的头上,恐怕族里也保不住我们。” 明家长老声音虽然压低,却略显急促,心中想起了墨玄的些许传闻,脸上有些不安。 “明兄,看来你还不知道此事啊。” 这时,梁家长老眼中狠厉之色已经消失,身体重新坐了回去,语气轻缓,带着些许不明的意味,显得胸有成竹。 “放心,等我们回去,这会川郡恐怕就没有那墨老祖了。” 见明家长老脸色疑惑,梁家长老又补充了一句。 “难道是?” 明家长老心有所思,看梁道友如此作态,想来必定不是空穴来风。 那么,能够对付那墨老祖的,便只有… 明家长老心中似乎把握住了什么,对着梁家长老询问了一句。 梁家长老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才慢条斯理的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明家长老得到肯定的答复,眼神晦暗不定,口中低声说道: “既然如此,梁兄,那便让这位周家的天骄永远的留在此地吧。”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区区后辈,竟然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追赶上了自己,明家长老心中不忿。 既然没有了靠山,那便正好,给族里铲除一个祸患。 想来,拿此人之头回到族中,老祖定然不吝啬赏赐,说不得,今生便还有着再进一步的机会。 心中思绪不断,明家长老与梁家长老对视一眼,各自轻笑一声,随后不再想着此事。 早在两人暗议之际,周乐仁在那弟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包厢之前。 包厢门口,有着两位年轻的女子侍立在旁,若是有何需要,呼唤他们便可。 周乐仁对着那带路弟子道谢,随后在两位年轻貌美女子眼冒星星般仰慕的眼神中,飞快的推开了包厢之门,进入其中。 周乐仁相貌俊秀,年轻而又修为强大,一路行来,自然是收到了不少此种的眼神。 虽然已经习惯,但如此近距离之下,心中还是有着些许不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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