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就餐地点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小排档”,而是一家法式餐厅。 金发碧眼的服务生为三人各沏了一杯红茶,接着拿来做工精致的菜单。 任思薇一看,顿时被价格惊到,连忙对袁青砚小声说道:“袁总,我们还是走吧,这里每一样菜都贵得吓人。” “上点档次的西餐厅都这个价。放心,反正是我买单,想吃什么随便点。”袁青砚微微一笑。 “不是谁买单的事……这么一小碟蔬菜沙拉居然比我好几笼肉包子加起来还贵,太离谱了!”任思薇说着,偷偷瞟了一眼那位面无表情的外国服务生,希望对方最好听不懂中文。 “姐,你烦不烦?你不想点菜就算了,我来!”任思舟不耐烦地拿过菜单,下一秒却傻了眼。 不懂法文并不要紧,毕竟每样菜的图片旁边有中文翻译,关键这些菜名他听都没听过。 片刻后,他将菜单老老实实交给袁青砚:“袁哥,还是你点吧。” 袁青砚忍住笑,用法语与服务生轻言了几句,那金发服务生随即退下。 不多时,前菜和主菜陆陆续续上桌。 “黄油焗蜗牛、香煎小羊排、黑松露鹅肝酱烤吐司、红酒苹果、鳕鱼浓汤……事先不知你和小舟弟弟的口味是我的疏忽,所以点了几样比较有特色的法餐。” 袁青砚介绍完桌上的餐食,任思舟已经拿起刀叉开动了:“没事,我不挑食。” “袁总还没动筷,你……” 任思薇觉得弟弟这个样子不太好,话音未落被袁青砚截住:“小薇,小舟弟弟都一口一个‘袁哥’,什么时候你才能改一下口?‘袁总’这个称呼太疏远了……” “袁哥,我姐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脸皮太薄。你对我们怎么样,她心里都清楚,你对她的心意,其实她也清楚得很。”任思舟边说边用餐刀切下一小块羊肉。 袁青砚眉梢微挑:“哦?那你倒是说说看,我对她是什么心意。”biqubao.com “吃你的饭,待会回家还要打扫卫生。”生怕自家不省心的弟弟胡说八道,任思薇急忙拿起一片鹅肝酱吐司堵住对方的嘴。 “姐,你干什么?!”一口吞下面包片,任思舟不满地嘟囔着,“袁哥对你那么好,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 “小舟……” “先吃饭,吃完一起出门散散心。小舟弟弟不是一直想去迪士尼吗,正好考完试了,我这里恰好也有门票,待会儿我们一起去!”袁青砚适时转移了话题。 “真的?太好了!我想去星球大战基地,还有极速光轮……” 任思舟大喜过望,然而下一秒就被姐姐打断:“那是小孩子玩的地方,你幼不幼稚?何况专业课考完还有文化课,两样都达标才有戏。看看你这次期末考的成绩,数学不及格,语文也下降了……几门功课一共加起来就这么点分,还有心情玩?给我回家好好看书复习,等高考结束,随便你怎么折腾我都不管。” 自家弟弟啥德性任思薇心里最清楚,任思舟向来没什么定性和毅力,如今正是高考冲刺阶段,这个时候把心玩野了,以后恐怕就要后悔一辈子。 本来听到有机会去梦寐以求的迪士尼好好玩一天,任思舟别提有多开心了,谁知被姐姐当着别人的面泼一头冷水,气呼呼的他“啪”一声撂下刀叉,突然从椅子上站起:“好不容易考完试,放松一下怎么了?关你屁事啊!从小到大就知道管我,这不许那不准,现在我都快成年了你还要管!” 他声音不小,周边不少客人朝这边张望。 袁青砚见状,赶紧将任思舟按着坐下。 任思薇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弟弟这驴脾气说炸就炸。 当年那场矿难带走了父亲,那个时候小舟才上小学,在物质上作为姐姐的任思薇一贯对弟弟千依百顺,因此也养成了对方骄纵蛮横的性子。 但即使如此她亦觉得自己好歹是姐姐,就算平日里对小舟管得紧了些,相信对方也能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 看到任思薇沉默不语、面色发白,任思舟此时也知道自己说错话,可正值叛逆期的他并不愿低头认错,姐弟俩就这样僵着。 好在有袁青砚这个深谙职场社交的人精在,先是温言批评了任思舟言语不当,不该让姐姐伤心,紧接着又告诉任思薇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不能凡事硬碰硬,得正确引导教育,寥寥数语便化解了矛盾。 最后折中了一下,任思薇无奈勉强同意了迪士尼半日游计划,任思舟自然是欢天喜地,同时对这位新结识不久的袁哥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 到了目的地,任思舟如同出了笼的猴子,直奔主题园区而去。 “这个迪士尼也太烧钱了,一场3D电影的门票费居然是普通电影院的两倍多!所有项目玩下来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小舟这孩子真是不懂事……”看了收费列表之后,任思薇觉得以后坚决离这种地方越远越好。 袁青砚知道她一向勤俭惯了,遂温言劝慰道:“小舟难得喜欢,就让他好好放松一下。何况我都答应他了,难道你希望我在他眼里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任思薇说不过对方,只得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太宠着他了。” “哪个孩子不想被宠被疼爱,大人们不也一样?难道你就不想被宠着?”袁青砚轻声道,像在问她,又像是在诱导什么。 “想啊,但也不过是想想而已。我都快忘记怎么撒娇耍赖了……”任思薇垂眸,轻轻说道。 袁青砚抿唇微笑,紧接着突然又开口:“如果现在有一个人愿意宠着惯着你,喜欢天天看你撒娇,你会高兴吗?” “姐,你们在干什么呢……”任思舟的声音远远传来,任思薇抽回神思,方才察觉自己此时与袁青砚站得太近了点。 她不着痕迹地转过身,只见任思舟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刚停下来就朝她一伸手:“渴死了……给点钱,我要买水喝。” 旁边恰巧有个卖各种果汁饮品的手推车,任思薇一看价格,一瓶矿泉水竟然要十元! 冤大头就冤大头吧,一辈子最多就挨这一次宰。再说小舟口渴了,总不能连水都不让他喝吧。 想到这,任思薇无可奈何地掏出钱包,不料袁青砚先她一步上前,拿出一张百元大钞:“两杯胡萝卜樱桃混合汁,要现榨的。”说着,回头问她:“加糖吗?” 见对方已经付了款,任思薇只好作罢:“不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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