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锅的生煎包犹发出“滋滋”的轻响,一个个被长筷夹了码在白瓷盘子里,撒上碧绿的葱花,再均匀地浇上一小勺醋…… 袁青砚正在看报,不一会儿但觉香气扑鼻,他不由得放下手中报纸。 “刚刚出锅,小心烫。”任思薇将一盘生煎包端到他手边,接着摆上一副竹筷。 望着面前女子白净秀美的面庞,袁青砚微笑着道了声谢。 任思薇脸颊微红,抿唇莞尔:“我听袁先生口音似乎是淮扬一带的人,所以加的是甜醋。” “我出生地是翼城,但是从小在淮扬的老家长大,后来出国留学在海外待了很多年,一直怀念家乡的口味,尤其是这蘸过甜醋的生煎包。”袁青砚执筷,从白瓷盘里夹起一个底座微微透着金黄的包子。 “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我祖籍也是淮扬!”任思薇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又说道,“早知是老乡,我应该给您打八折。” “都是老乡了还打什么八折。不如好人做到底,免单怎么样?” 对方随口说说,任思薇却应得爽快:“没问题。” “我指的是每一单都免,从今往后就在你这里白吃白喝,难不成你也答应?”袁青砚半开玩笑道。 任思薇笑道:“我这包子店虽说不大,多一个人吃喝也不是供不起。何况袁先生平日对小店生意多有照拂,做人理应知恩图报。” “就冲小薇老板的爽快,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从今往后,我让公司员工天天上你这儿吃包子。” 袁青砚说完,在灶间忙完的一个帮厨妹子用毛巾揩了揩手,趁机凑过来插嘴:“袁总说话算话!正好我师傅的店准备推出外卖业务,到时诸多关照哦!” “一定。”极其斯文地吃下最后一口包子,袁青砚微微一笑。 · 临近午间,包子铺没什么顾客了,任思薇便和一众店员在后厨间打扫卫生。 都是女生,聊起八卦便小嘴叭叭个不停。不知怎么的,话题转到了任思薇的头上。 “小薇姐,那位袁总是不是在追求你?”按捺不住好奇心,帮厨妹子带头问道。 “你们几个啊……”任思薇放下扫帚直起腰,一脸无奈,“平时不好好干活不认真研究菜谱,偏偏喜欢聊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 “怎么不着边际了?我们小薇姐漂亮贤惠,心地善良,被人追求很正常嘛。” “说得对!如果我是男人,肯定非小薇姐不娶。”说话的是一个胖胖的女孩。 此话一出,其他小姑娘纷纷打趣道:“平日里就数你包子吃得最多,你要是个男的,看上的恐怕不是小薇姐这个人,而是她做的包子吧……” 胖小妞不仅丝毫没有面红耳赤,相反还得意上了:“那又怎样?你们谁不想嫁一个温柔体贴厨艺棒的老公?!” “好了,越说越不像话。你们中谁要是闲得慌,就把剩下的面都和了……” 任思薇语音未落,帮厨妹子立马举手:“我来!” 今天生意不错,又逢双休,任思薇便让店员们提前下班,小姑娘们自是欢呼雀跃。 后厨间只剩下帮厨妹子和任思薇自己。 “师傅,我觉得那个袁总八成是看上你了,否则也不会一个多月天天起大早来咱们这儿就为了一顿生煎包吧。”不多时,帮厨妹子已揉好了一个雪白的大面团。 包子再好吃,天天吃也会腻……对方所作所为,明显是另有所图。 任思薇正在用筷子拌馅儿,闻言头也不抬道:“这么操心谁看上我,怎么不自己找个男朋友?” “才不要!”帮厨妹子坚定地摇头,“谈恋爱太麻烦了,我最怕麻烦,还是单身舒服惬意——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难道跟我学做面点不麻烦?”任思薇表示不解。 帮厨妹子嘿嘿笑:“当然不麻烦。但凡和赚钱有关的事情,我都不觉得麻烦。”说着,又用手揉了揉鼻尖:“师傅,你也感觉到那个袁总待你不一般,对不对?” 约莫十几秒后,任思薇才动了动唇:“不管他对我是什么心思,我们之间都不可能。” “为什么?!”帮厨妹子眨了眨眼睛,鼻尖处沾了点面粉,看着有些滑稽。m.biqubao.com “这不明摆着吗。袁总是什么人?他的身边从不缺漂亮或是有才华的女孩,怎么可能喜欢我一个卖包子的?”任思薇顿了顿,又说道,“生活并不像那些无厘头的偶像剧和小说……家庭背景、成长环境和社会阶层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能成为朋友就很不容易了,何况是携手共度一生。不过话说回来,我讲的这些或许太现实,你们未必爱听。” “听着确实很有道理。不过师傅,你说了这么多只能证明一点——你不喜欢他,又或许,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帮厨妹子歪着脑袋想了想,又说道,“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在乎什么家境、门第、财富地位。因为一旦动了心,你一定会奋不顾身,眼里心里只装得下那个人。” 任思薇拿筷子搅拌的动作微微一停,帮厨妹子见她神色有异,八卦之魂霎时熊熊燃起,立马凑了上去:“是谁呀?求求你了我的好师傅,你就告诉我吧!我的嘴巴可严实了,绝不会到处乱说的……” 话音未落,任思薇的手机忽然响了。 帮厨妹子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瞧见她师傅的手机是什么样,仅瞥了一眼她便睁大了眼睛,又惊又喜又兴奋:“原来师傅也是同道中人啊!太巧了,我也是柏晨的粉丝!” 任思薇的手机锁屏正是顶流明星柏晨的某张剧照海报,于是她顺理成章把她师傅当成了自己的同担。 任思薇自是未作任何解释,按下了接听键,然而很快她的脸一下子血色全无…… “我去一下小舟的学校,店先交给你。”神情慌张地挂了电话,任思薇将店门钥匙丢给帮厨妹子,衣服来不及换、手也顾不上擦便匆匆忙忙出了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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