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如常举行,夏臻的手疼得厉害,她本不擅长逢迎,如今更没心思与人推杯换盏。 顾天海不知怎么搞的,从剧组拍杀青合照时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此刻在宴会上一反常态地不和别人交谈,也不吃东西,动不动就低头看一眼手机,明显注意力不集中。 想到自己三个多月累死累活,到头来却连一次与男神合影的机会都没有,夏臻便觉得越发亏得慌……不管了,这是最后的机会,杀青宴一结束,大家各奔东西,莫问前程,以后只怕见上一面都难。 下定决心准备上前,面前的炫目灯光忽而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夏臻眨了眨眸子:“柏晨?” “你的手怎么回事?”柏晨问了句,目光一直聚焦在她那红肿的指节上。 怎么回事?还不都是拜你那个暴躁助理所赐…… 不过此时她心心念念的只有自家爱豆,别的都无关紧要,也无心计较:“小伤,不要紧。” 听着她敷衍的口气,柏晨似乎不太高兴,好看的眉头微皱:“都肿了还不当回事,我那里有活血消肿的药膏……” “不用不用!好意心领了!”夏臻连忙打断他。 开玩笑!刚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撇清关系,差点被那些粉丝活吃了。这小子倒好,非但不避嫌反而上赶着凑过来?还嫌事情不够多吗? 柏晨的眉皱得更深了。 夏臻一心只想着自家男神,自是顾不上其它,岂料抬眼却见顾天海跟身边助理耳语了几句,紧接着就在她的眼前匆匆离去。 啊这……我的合影,就这么泡汤了吗? 夏臻正欲去追人,柏晨却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腕离开宴会厅来到一间休息室,让她待着不要动,然后出去了几分钟,回来时手里拿着药膏。 夏臻刚要开口说“自己来”,柏晨便已将药膏摆在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原来对方根本没有别的意思,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 夏臻不免有些尴尬,倒是柏晨先打破了沉默:“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你已经彻底得罪了你的经纪公司,之后迎接你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被他这么一说,夏臻终于反应过来:“嘁!不就是封杀吗,大惊小怪……” “今后你在这个圈子只怕很难待下去了。” “待不下去就待不下去,离了这个破地方我会活得更精彩。” 柏晨抿了抿唇瓣,他不知道夏臻究竟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在强打精神故意逞强。biqubao.com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因为替他澄清才和炽凰撕破脸,如今他的难题得到了解决,却做不到心安理得看着那人黯然离场。 夏臻转过头,盯着眼前这张帅到天妒人怨的脸打量了片刻,突然噗一下笑出声来:“你该不会是对我心怀有愧?” “你……”心思被一语戳中,柏晨不禁恼了。 “要是你觉得过意不去,就帮我多搞一些顾天海的签名照,还有演唱会门票,我要的可是VIP……这对你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吧。” “你要他的签名照干什么?” “他是我偶像啊!”反正就要退圈了,夏臻也无意隐瞒自己的粉籍。 守得云开见月明,现如今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星了。 柏晨难得露出怔忡的神色,回忆中的一幕幕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想起初次相遇时对方追上去求合影,而那日他和顾天海罕见撞衫,以至于现场许多粉丝闹了乌龙,想来夏臻大约也同样认错了人。 柏晨恍然大悟,而夏臻却不愿继续这个话题了:“我的手没什么事了,你出去赴宴吧。” 柏晨也并没有留在这儿的意思,转身将休息室的门把手拧开,然而下一秒他的脚步顿住,眼神随即冷了几分:“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我……我喝多了,头有点晕,四处转转透透气……”陆萱儿站在门口支吾着,目光躲闪,神情仓皇,身上却闻不到什么酒气。 为了今天的杀青宴会,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换了身粉色系的公主裙,少女感十足。 “萱萱?” 夏臻正对她抬手打招呼,不料柏晨抢先对陆萱儿说道:“能否借一步?” · 两人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走廊转角,陆萱儿似乎对柏晨单独把自己约出来的举动有些意外,却又按捺不住面上的欣喜:“柏老师找我有什么事吗?” “路透是你发到网上的吧。”柏晨直直盯着她的眼睛。 “什么路透……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陆萱儿的嘴角颤了颤,两只手不自然地攥紧袖口的蕾丝边。 “郑导要求很高,每场戏开拍前都会清场,而且剧组很早就严禁代拍和粉丝探班,路透是怎么回事?还有通告单和飞页,这些都是剧组内部资料,又是如何流传到了网上?”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或许是剧组里有人被收买了,偷偷-拍下来给营销号或私生放料……”陆萱儿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和柏晨直视。 “有道理,我也认为是内鬼干的。只不过介于清晰度和特写角度,拍摄者明显是站在一个距离最近,视角位于东南的机位前。而我恰好留意到那天站在特定机位前的人除了两位导演,便只有你。” “不是我,我没有……”陆萱儿急于否认,然而她的反驳在对方罗列的事实面前是那样苍白无力。 “夏臻逢人便说你是剧组里最热心肠的,没有自己的戏时也常来片场帮忙,若她知道害得自己被全网黑的人是你,不知会怎么想。” 柏晨话音刚落,孰料陆萱儿突然激动起来:“难道她没有带资进组?难道加戏的事情是我凭空捏造的吗?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活该!我只是把加戏的事捅出来,我何错之有?!” “要我说,这个女人脸皮也真够厚的,都被全网黑了还敢招摇过市,她居然一点没崩溃呢,还像个没事人似的……不过这都不重要了,这么一闹,她的演艺之路也差不多到头了。”仿佛出了一口恶气,陆萱儿的语气渐渐缓和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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