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草丛里突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间或夹杂着小动物的悲戚呜鸣…… 夏臻拨开丛生的杂草,惊讶地发现里面趴伏着一只肉乎乎的小黄狗。 狗崽子看样子才个把月,刚刚断奶,乳牙冒出一点点,身体还没有拖鞋大,后腿关节处有一块血迹。 狗狗虽小却乖巧听话,夏臻试探着向它伸出手,它便主动将两只前爪搭在对方的掌心,小短尾巴左右不停摇摆…… “后腿伤得不轻,得上药包扎……”将小黄狗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避过腿上的伤口,夏臻安抚性地顺了顺它背上柔软的皮毛,“小家伙,你是被没良心的主人抛弃了,还是自己不小心走丢的?你还记得自己家在哪儿吗?” 柏晨略带嫌弃地瞅着她怀里脏兮兮的小狗崽:“这一看就是流浪的土狗,哪里来的主人。” “土狗洋狗不都是狗?!就你们崇洋媚外,养只宠物还分个三六九等。土狗怎么了?看家护院、吃苦耐劳、皮糙肉厚、忠诚护主哪一点比别的狗差了?就算泰迪多么聪明,吉娃娃多么小巧,金毛怎么暖男,二哈怎么呆萌,我还是独独偏爱黑嘴黄毛、朴实憨厚的田园犬!”夏臻一番长篇大论说完,怀里的小黄狗十分配合得发出两声奶呼呼的“汪汪”。 柏晨并未与她多言,人已找到且安然无恙,他便给韩梅梅打了电话。 两人一犬打道回府,岂料半道偶遇陆萱儿。 “你们俩这是……”陆萱儿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哦,这两天剧组不是休工吗,我没事干就到处转转,结果遇到一只受伤的小狗……”夏臻将怀中的小崽子举到对方面前,“可爱吧!” 陆萱儿微微退后,略微瞟了一眼对方手里的小狗崽:“它不会咬人吧……” “没事,它很乖,不咬人的。” 陆萱儿点点头,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小黄狗的脑袋,接着说道:“对了,我那儿有现成的酒精棉和外敷的药膏,你需要的话尽管去我那里拿。” “那可太好了,我正愁着去哪里买药呢!” 柏晨动了动唇,却欲言又止。 他想说自己有养狗经验,也备有纱布和齐全的药品,没想到陆萱儿先开了口,便将所有的话统统咽回了肚子里。 · 夏臻一回去便接到了杨悦的来电,让她赶快把自个儿拾掇拾掇去见人。 “不去。”她果断拒绝。 “今晚小叶总做东,不去也得去!别忘了,只要你的合约还有一天未到期,你就就必须履行你的义务!”杨悦下达了死命令,并且拿出合同来要挟她。 陪吃陪喝算哪门子的义务?! 夏臻迫于无奈,只好选暂时妥协。 其实,她也想会一会传闻中这位金主大人,最主要是想当面照实告诉对方自己就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别费劲强捧了,就让她在剧组老老实实打酱油,把原本的背景板角色演过关了比啥都强。 · 晚九点,马路上行人车辆依旧川流不息,灯红酒绿的都市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某五星级酒店的四楼包厢外,夏臻与她的经纪人双双对峙,两人脸色均格外难看。 “夏臻,我之前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你红不了就只能去陪酒。裴总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叫你陪他喝一杯也不过分……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去向裴总赔礼道歉。”对于不听话的艺人,杨悦向来毫不手软,常常一言不合就甩人耳光,唯独对夏臻例外,只因金主看上的正是这张脸。 “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道歉。是你言而无信在先,怪不了别人。”夏臻出言反击,毫不示弱。 本来说好了只见见人吃顿饭,谁知到了目的地才发现被杨悦骗了,小叶总根本没来,在场的是一帮子花花公子,七八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围坐着,为他们倒酒点烟递茶陪笑。 包厢里充斥着呛人的烟酒味,夏臻嗓子有些不舒服,随即注意到那几个女孩是炽凰公司旗下某女团的成员…… 杨悦嫌弃她像根木头似的杵着一动不动,于是强行将其推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旁,腆着脸堆笑道:“裴总,人我已经带来了。小丫头不太懂事,还望您多多担待。” “小模样挺俊的嘛,皮肤嫩得能掐出水似的……”那个裴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上来就将咸猪手伸向夏臻的面颊。 夏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同时也清楚若是自己翻脸势必没有好果子吃,但是任由对方吃豆腐也太憋屈了……关键时刻,她灵机一动、急中生智:“裴总请自重。要是被小叶总看到了,只怕会很麻烦。” 她虽没见过什么小叶总,但大抵知道对方应该也算得上一号人物,这个时候搬出来多少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孰料不提则已,一提到此人,裴总和其他几个纨绔子弟竟捧腹大笑。 “夏小姐难不成真对叶子凡那小子动了心?可惜他正在关禁闭,手上的小金库也被收缴了……你呀,就别吊着这棵歪脖子树了。” “说起来,姓叶那蠢小子不就是为了你捅了娄子,才被关小黑屋的吗!” “古有烽火戏诸侯博美人一笑,今有小叶总为讨红颜欢心散尽家财,夏小姐被打动也是正常,哈哈……” 什么情况?! 信息量太多,夏臻不由得愣在当场。 裴总拿着高脚杯,色眯眯地看着她,嘴上越发不着调:“小美人儿,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你的小叶总现在是自顾不暇,哪能给你什么承诺?不过没关系,只要跟了我,保你在圈子里横行无阻,资源不愁!” 横行?我又不是螃蟹! 夏臻差不多反应过来,看来那个小叶总怕是没得指望了,所以杨悦就把她卖了。 不过,想让她就这么认命是不可能的。 斜眼瞟了瞟面前一脸急色的裴总以及周围的起哄者,夏臻定了定神,啧啧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道:“我记得这家酒店最豪华的包厢在十楼吧?连顶级包间都订不起,还有脸包-养我?” 话一出口,其余人等瞬间咋舌,而裴总的那张大饼脸瞬间由白变绿,再由绿变黑,颜色切换甚是精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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