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上收到了莫伯贤发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激动得无以复加。 等他冷静下来,突然就想起了他与邱索谈过的那些话,这个飞鸽传来消息的流程非常简单,但好像是整个过程都在邱索的掌握之中。 首先,邱索就断定了朱谭升会畏战不敢派兵出城主动迎敌,然后猜到了项勇可能会要求主动出战。 后来他们得到了消息,在张公公的调和下,项勇果然主动领兵出战了。 而邱索还说了,如果朱谭升全力配合,有希望全歼完颜阿胄,朱谭升不主动配合,也有希望获胜。 最令皇上感到邱索心智可怕的地方是,邱索还猜到了项勇要通过偷袭或者夜袭,才能打败完颜阿胄,而这个消息上面说的项勇正是采取的夜袭之策。 皇上想起这事就很后悔,他当时派莫伯贤前往,并没有要莫伯贤说服朱谭升全力配合项勇,要是那样的话,项勇这次是不是真能全歼完颜阿胄呢? 其实莫伯贤明面上也只是去支援朱潭升的,真让他去说服朱谭升,也不一定能劝得了。 “这个朱谭升,误了我军大事,等查明情况,朕定不能饶他。”皇上愤愤地自言自语道。 突然,皇上想到了接下来的大战,这要是仍然让那个朱谭升为帅,只怕对大战不利啊。 可现在那完颜宗木的六万大兵马上就要到来了,临阵换帅,乃军中大忌。 到底该怎么办呢?换,还是不换?换的话,是否还来得及呢? 军事方面,还是邱索最为擅长,要不还是让邱索给自己出个主意为好。 想到此,皇上先将朝中的文武大臣宣来,首先宣布了项勇率大军于武州城外大败了完颜阿胄。在己方只损兵六千的情况下,歼敌一万二千有余。 但他只得到了大概的消息,真正的详细战报,还要等北境送来的消息才能掌握。 朝中的官员们听到消息,一个个也都激动不已,都称这是一个好兆头,说是新皇登基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获此大捷,说明是老天都在帮皇上这个真命天子。 皇上也被这些大臣们恭维得有些飘飘然了。 “众位爱卿,虽然此次由项将军领兵,取得了一次大胜,然朕钦命的抗金大元帅朱谭升却畏敌不敢出城迎战,要不是项勇据理力争,加上朕派去的监军张公公出面调和,此战机就被朱谭升彻底贻误了,你们说说,那朱谭升真的适合当这次抗金大元帅吗?” 官员虽然在恭喜皇上,此时也正疑惑为什么是项勇领兵,而不是朱谭升领兵,原来这个朱谭升竟然在这样的大好机会下畏敌不敢出城迎敌。 这让那些力挺朱谭升为帅的人都感到脸上无光。 立即就有人出来说道:“皇上,臣一个文官,都知道金兵的援兵未至,大盛应该乘机先消灭完颜阿胄的三万金兵,可身为大元帅的朱大人,却畏敌不敢出城,此人是真不适合为帅,以臣之意,为了这次抗金的胜利,皇上应当机立断,换项勇为主帅,否则大战的结果难测。” 大家一看,正是前不久刚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金正科。 金正科以前也是力挺朱谭升的一员,现在看到皇上有换帅之意,立即见风使舵,表示要支持皇上换帅。 可金正科刚说完,兵部尚书苗伦却反对道:“皇上,那项勇取得大捷,理当重赏,然金兵不日将至北境,此时换帅,于战事不利,况且,就算皇上要换帅,就算派人八百里加急将旨意送至北境,只怕战事都已开始了,临阵换帅那更不可取。” 皇上看向了正在下面站着的邱索,问道:“邱爱卿,你的意思呢?” 邱索只有几天时间就要出发了,今天是皇上特意宣他一起来上朝的。 邱索上前,拱手说道:“皇上,苗大人说得对,现在是想换也换不了,只能等大战过后,再视情况而定。不过,皇上可派人八百里加急,传一道旨意过去,奖赏项将军为国立功,指责朱大帅贻误战机,命他在以后大战中将功赎罪。”biqubao.com 皇上点了点头,说道:“也罢,暂时只能按邱爱卿的建议行事了。” 散朝后,皇帝独留邱索去他的御书房。 因为知道邱索要领兵前往了,皇上对于邱索的前往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邱爱卿,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率你的猛虎军正式前往了?”皇上问道。 “皇上,臣已经在做准备了,五日后正式出发。” “那你预计要多少时间赶到武州?” “二十天左右应该可以赶到武州附近。” 邱索看过地图了,虽号称距北境是千里之遥,实际从京城出发到武州城,总共也就七百里左右。 但大军带着辎重,日行不过七十来里,实际应该十来天就够了,但邱索不会让自己那么被动,就多说了一些时日。 薛康刚当上皇帝不久,对于行军速度也没有一个十分清晰的概念。 “以爱卿之大材,朕甚之放心,临行前,爱卿还有难处否?”皇上想了想后又问了邱索一句。 邱索闻言,拱手说道:“皇上,臣与先帝有个约定,其中有一项乃臣直接受命于皇上,而不能受命于北境前线。” “也就是说,臣有把握以三万之兵力,打败金兵六万,但臣不能听从前方人员的调谴,不管是朱大帅也好,还是项将军也好,臣都不会受命于他们,否则,臣失去了机动能力,便无法发挥出来猛虎军的战斗力。” 皇上听后,心里有些不悦,但这是邱索与先帝约定了的,况且邱索依然同意能以他的三万兵力,打败六万金兵,就算他不听从朱谭升的命令又如何呢? 想到这里,皇上说道:“朕准了,不过,这样的特权,不是谁都可以的,爱卿可不要让朕失望哦!” 邱索淡淡一笑道:“臣谢谢皇上成全,臣已经立下了军令状,若臣没有消灭或打败六万金兵,臣任凭皇上处置。” 听邱索这样一说,皇上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行,朕期待听到了你的捷报,但愿朱谭升他们不要让朕失望。” “不过,朕还想拜托爱卿一件事,那便是前往北境之后,能帮上他们还是要尽量帮他们,切不可看着朕的军队任凭金兵宰杀。” 邱索连忙道:“皇上放心,在臣的心中,所有大盛人都是亲人,臣去杀金兵本就是为了皇上的江山,亦是为了大盛不受金兵欺负,真的遇上了,岂有见死不救之道理。” “好!朕先替北境的那些官兵谢过爱卿了。” 邱索走后,皇上写下了两道旨意,其一是邱索到北境后不受别人指挥和调遣,其二是发给张寿喜和莫伯贤的密旨,那就是要严防朱谭升他们向金兵投降。 两道旨意都派了御林军中的高手骑着快马日夜皆程,尽快发往北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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