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文学林与邱索二人,文学林迫不及待地说道: “阿索,你已认我为舅舅,可你的亲生父亲刚才就在旁边。我上次去建阳之时,问过你娘亲了,她并不反对你认祖归宗,我看林兄也迫切希望认下你,不知你自己的心意如何?” 邱索沉思了好一会,这才认真地说道:“舅舅,此事我想过很久了,其实我心中已将他当作父亲了,只是,我娘亲不能与他团聚,另外,我在桃花县又有个名义上的父亲。” “虽然那个父亲在我两岁之时便已经死了,但他的一位堂兄弟,也就是我大伯,一直待我视同己出。若我贸然认下亲父,恐陷母亲于两难之地,还有是那位大伯也必不能接受。来京之前,我与娘亲讲过此事,我娘亲的意思是,我可以认父,却不能改姓,还望舅舅传达我的意思。” 文学林听邱索这样一说,心里非常遗憾,一时陷入了思考之中,却没有再开口说话。 邱索见文学林很是犹豫,像是有些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于是邱索问道:“舅舅,我看你好像心里有事,难道我说的这个你们不能接受吗?” 文学林摇了摇头道:“阿索……有些话,我不知该不该说……?”文学林果然是有话想说。 邱索笑了笑说道:“舅舅,我倒是无所谓,如果你是怕有的话会伤害到我,我倒不是太在意,但要是会伤害我娘亲,那你就不要说了。” 文学林摇了摇头:“阿索,是这样的,你父亲是在你娘亲离开两年后才成的亲,他只娶了一个妻子符氏。可是符氏给他生了五个女儿,至今膝下无子。” “符氏和你奶奶都想他纳妾,但你父亲特别固执,不知有多少人上门提亲,他都不愿再娶。你说现在他发现了你这个儿子,他该有多么想要你能姓林你明白吗?以后,他的家产也会全是你的。因此,至于是否改姓林的事,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邱索听文学林这样一说,一时之间也愣住了。 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做官都做到二品大员了,而且年纪都还不到四十岁,却在没有儿子的情况之下,还能坚持不娶妾,说明这个人还真不是一个普通人。 文学林接着说道:“以前,我也不理解他为什么不愿意娶妾,直到知道你们母子还在世之后,我又问过他,是不是因为你娘亲的事,他竟点头称是。” “原来,林兄当年对你娘亲的死十分伤心,本来都打算从此不再娶妻的,但是你也知道,你爷爷奶奶他们那一关过不去,不得已只得娶了现在的符氏。” “而符氏只生了五个女儿,却始终未得一子,你父亲又认为是他辜负了你娘亲,这是他该得的报应,所以不管怎么样也不愿意娶妾。” “因此,要是你娘愿意,他们应该是可以团圆的,连带你也是可以一起进入林府,你可能不知道,你的亲爷爷两年前去世了,只有一个奶奶华氏还在。” “除了他们,林府还有你五个妹妹,两位叔叔这些亲人,当然,还有三个姑姑都已出嫁了,但都是嫁在京城内,若是你认亲,她们也会过来的。” 邱索现在才算知道了林家的一些情况。也是,之前他就只见过林星河,也没有打听到林家的情况。 对于林星河到现在都没有儿子一事,邱索是从来没有想过的。 这样说来,那他可真要考虑一下了。 不过,在来京之前,他已经与娘亲说过了,娘亲的意思是不能姓林,只能姓邱,他也不好违背母意。 于是还是说道:“舅舅,我只能姓邱,不能改姓林是娘亲特意交代过了的,母意难违。日后,若有办法让我娘亲能改变主意,我倒是不在乎,但眼下,我只能姓邱,不能跟着姓林。还请舅舅与他们说清楚。我知道他的家产很大,还是一个朝廷的二品官员,但我认亲并不为了这些您应该是知道的。” 听了邱索的回答,文学林也只好遗憾地说道:“好吧!我马上便去与林兄说说,想必他只要你能认下他,这些都应该不是问题。” 正在这时,突然有人来报,五王爷来了。 文学林只好与邱索从客房里走了出来,一起迎接五王爷薛康。 薛康与文学林和林星河先后打了一个招呼后拱手对邱索说道: “以先生之才,此次能高中武状元,一切都在本王意料之中。先生若是参加文举,相信文状元亦会是你。不过,本王还是要在此恭喜先生了。” 林星河与文学林相互对视,心里却波涛翻滚,怎么回事,王爷竟然称邱索为先生? 还有,王爷刚才说邱索若是参加文举,文状元也会是他。 可见,这个五王爷该有多么信赖邱索了。 “王爷抬举了,邱索谢过王爷。”邱索拱手朝薛康行了一礼后说道。 林星河连忙与文学林退到了一边,目送薛康与邱索进入房内后,林星河也拉着文学林询问邱索是什么意思去了。 ………… 邱索将王爷请进了房内,亲自动手,奉上了茶水。 邱索轻声问道:“王爷,是不是听到什么消息了?” 太子被皇上带走之事,皇帝是下了封口令的,邱索也不敢亲口对薛康说。 薛康摇了摇头,说道:“倒是没有,不过本王能猜到一二。” 邱索点了点头说道:“王爷自己能猜到,那便不是在下所说的了,我想,应该就是王爷所猜一般,只是,这一次还未必可以完全做到王爷您所希望之事。” 听了邱索这话,薛康的眼睛瞪得溜圆,听邱索话中的意思,只是未必,那还是有希望的,至少说明这次薛舟是麻烦不小了。 再仔细一想,这次应该是皇上去了太子府,当场抓到了太子要害邱索的现场,如此不顾皇上旨意,与皇上的旨意背道而驰,就算太子不会立马被废,那也离废不远了。 如此的话,只要再让太子犯一点错,或许将太子拉下马也指日可待了。 “先生,依你之见,本王接下来该如何办为好?”薛康非常恭敬地轻声问邱索道。 邱索正想说太子已经被皇帝软禁了,猛然想到薛康还没有说出这话来。 想了想后邱索道:“王爷,在下这次被点为武状元,想必皇上会对我有所安排。在下最担心之事便是皇上会立即派我前往北边去抵抗金兵,那样,在下便没有时间替王爷谋划。若是能让皇上暂时不派我前往,只要能给三个月的时间,在下或有办法能让太子再犯一些错误。” 薛康听后说道:“嗯,先生所言亦是本王所担心之事,不若我们一起想一想如何说服皇上,让皇上先将先生留于京城。” 邱索点了点头,说道:“此事,我倒是想到了一点办法,只是还需有面见皇上的时机才能做到。” 薛康也不啰唆,从怀中拿出一个晶莹闪亮的球来,交到邱索的手中,说道:“此物乃西洋人传入过来,有点像琉璃,却又比琉璃更加晶莹剔透,被人称之为晶莹球。” “去年,有西洋人来大盛,有人以百两纹银买下后再送与本王,本王觉得甚是珍贵,今日特以此赠与先生,以恭贺先生高中武状元。” 邱索见到这个球,仔细打量了一会,发现竟是一个玻璃球。 一个这样的玻璃球,竟然花费了百两银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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