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浩明斜眼看着邱索,问道:“你就是那个武夫邱索?我听说了,你帮陆伯伯打败了行刺他的人,本想见识一下是一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今日一见,呵呵,不过尔尔!” 陆曼脸上顿时露出不快,说道:“什么武夫,陆浩明,你爹没教你对人要有礼貌吗?” 邱索却大度地说道:“小曼,无妨,不必跟他计较!” 郑浩明却更加觉得这个邱索是在羞辱他了,心想,自己饱读诗书,怎能让这么个武夫在陆曼的面前出风头呢? “陆曼小姐,我作为你的好友,还是要劝你一句,你千万不要被某些人的外表给迷惑了,像你这样的金袖得主,还是要与我们这些文人多交流交流,与那些不通文墨之人待久了,是会降低你的身份的。” 郑浩明很不识趣地说道。 这话却一下子让陆曼生气了:“呸,郑浩明,谁是你的好友?谁不通文墨?平时,念在你爹与我爹同在府衙为官的份上,我给你几分面子。今天邱索哥哥在我家做客,你就不要打搅我了,你赶紧走吧。” 说完就朝着郑浩明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 郑浩明闻言,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没想到陆曼竟这么维护这个邱索。 他是特意来追求陆曼的,眼前的这个邱索,曾经救过陆曼的命,陆曼又这么维护他,不可能吧,他一个没有任何功名的武夫,陆曼怎么看得上他呢? 不过,现在继续与邱索争个高低显然只会自取其辱,只能以后再寻机会,等到自己博得了陆曼的好感,一定要让这个邱索好看。 想到这里,郑浩明从身上掏出一张纸来,说道:“好吧,看来我今天来得不是时候,不过我这里刚写了一首诗,想请大才女帮我润润色,我就告辞了,他日再来请教!” 陆曼根本就不接那张纸,说道: “郑浩明,要请教你去找你的夫子去,我对你那些诗不感兴趣,恕我不能帮你,带着你的诗回去吧!” 郑浩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恨恨地又看向邱索,却见邱索正一副戏谑的样子也看着他。 他的手里拿着那张纸,想转身就走,却又觉得这样太丢脸了,正好瞧见客厅里那张八仙桌。 于是他将那纸放在八仙桌上,对陆曼行礼道:“小生告辞了,这诗烦请陆曼小姐闲暇之时帮忙看看。” 说完,他便灰溜溜地走了。 陆曼从桌上抓起那张纸就要撕了丢掉,却被邱索拦下,说道:“看看何妨!” 陆曼没好气地将那张纸塞进邱索的手里,说道:“要看你看吧,别以为他一个什么府试第五名就能写出什么好诗来。” 邱索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池边杨柳初发芽,曲颈白鹅戏水哗,我羡白鹅成双对,何日牵手梦中她。” 邱索看了之后哈哈一笑道:“小曼,这金袖得主果然不一样,给你写这样诗的人不少吧?只是这个郑浩明的这诗,的确还是差点火候。” 这话的声音说得不低,还没来得及走远的郑浩明听后,心里更加恨上这个邱索了。 竟在他的女神面前说他的诗写得不好,这个武夫,有什么资格评价自己的诗呢? 不过他并未停留,而是几步走了出去。 陆曼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早知这么烦,我就不该去争个什么金袖之名了。他这样的诗,也好意思在你这个大才子的面前显摆。要不?邱索哥哥,你也像他们一样,给我写一首诗怎样?” 邱索略一思考,说道:“行,我念一首诗给你,不过,这诗不是写给你的,是替你回复那些给你写诗之人的。” “行,只要是你写的就行。”陆曼急切地说道。 邱索缓缓念道:“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陆曼“噗呲”一笑,问道:“这是什么诗?” 邱索道:“这是一个小孩子不会数数写出来的,可以用来回复那个郑浩明,也可以用来回复其他人。” “你是嘲笑他们的诗就像是小孩子写的?”陆曼不解地问道。 邱索摇了摇头,说道:“我是在想,那些来追求你的人,是不是也像那群鸭一样多?” 陆曼一听,佯怒道:“邱索哥哥,不许说这个了,要不然,我不理你了。” “好啦好啦,也就是开一个玩笑。小曼,我刚从潭州回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今天只能在你这里待这么久了,以后反正我都待在建阳,我一有时间就来看你,我得告辞了。” 陆曼知道邱索很忙,除了医馆,还有酒坊、龙岭山,现在又买下了沅湖县一万亩湖田。 “邱索哥哥,我能与你一起去龙岭山看看吗?”陆曼见邱索要走,有点恋恋不舍。 邱索想到他与兄弟们都说过,龙岭山那里要尽量保密,不能随便带别人过去,只能拒绝陆曼道: “小曼,那地方不适合你去,都是一群糙老爷们,还常常赤身露体的,有机会我再带你去其他地方玩好吗?今天就不带你出去了。” “真的,说话可要算数哦!”陆曼赶紧接着邱索的话说道。 邱索点了点头。biqubao.com 二人依依不舍,却又不得不分开。 从陆府出来,邱索没想到那个郑浩明却还在外面,不知道是专门等他,还是在等着陆曼。 邱索装着不认识一般,想直接出去,没想到却被郑浩明拦住了。 “有事吗?”邱索没给郑浩明什么好的脸色。 郑浩明一脸认真地说道:“邱索,我就是告诫你一声,像陆曼小姐这样的金袖得主,你最好不要经常来打扰她,不要仗着自己救过她的命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陆曼是大盛第一才女,她交的朋友至少都是有功名之人,你一个白丁,还是一介武夫,别人若是知道了你经常来陆曼小姐这里,有损她的声誉你明白吗?” 邱索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郑浩明,说道:“你是有功名之人?我记得你也只是过了府试吧,连个秀才都不是,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找陆曼?” 郑浩明昂着头,双手操在后面,骄傲地说道: “我当然有资格了,因为我马上就会是秀才了。你想一想,我一个府试第五名,往年建阳府都能考三十多个秀才,我会考不上吗?” “再说,我爹是府衙通判,与陆曼门当户对,我不仅有资格见陆曼,我爹还答应等陆伯伯一回来,就托人替我上门提亲呢!” 邱索着急要去龙岭山看看,公孙岭他们都还在长生医馆等着自己,因此也并不想理会这个郑浩明,却又对郑浩明这副欠揍的样子非常不爽,于是说道: “郑公子,你照过镜子吗?” “我照镜子干什么?”郑浩明知道邱索没什么好话等着他,没有直接回答照过或者没有照过。 邱索将那郑浩明从头看到了脚,看得那郑浩明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邱索一边看一边说道: “长得丑其实不是你的错,但你还要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还想得美,这也算是一个优点,但那是癞蛤蟆要干的事,你何必抢着那东西的活干呢?走开,不要拦着我。” 郑浩明气得想要对邱索发火,却又看到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邱索,不敢动手,只能愤愤地说道: “你,你才是癞蛤蟆,我娘说了,男子无丑相,凭的都是本事,你一介武夫什么都不懂。以后不要来找陆曼了,听到了没有?” 邱索哪里还愿意与他啰嗦,将郑浩明轻轻往旁边一拔,那郑浩明打了好几个趔趄才站稳了身子。 见邱索走远了,郑浩明还在后面指着邱索放狠话道:“邱索,你给我等着!” 邱索突然转过身来,朝着郑浩明怒目一瞪,说道:“你想干什么?” 郑浩明被吓得连退了好几步:“你!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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