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林是知道陆孝原与林星河之间那件事的,林星河曾开玩笑说让陆曼长大后做他的儿媳妇,但当时林星河的儿子还在他夫人的肚子里,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所以那的确就是一句玩笑。 在建阳时,陆孝原也将陆曼与邱索二人已互有情愫的事直说了。 文学林感慨,缘分这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以前陆孝原与林星河只是开玩笑说要结成儿女亲家,没想到这个陆曼所钟情的儿郎,原本只是一个农夫,而实际上竟刚好是林星河的亲生血脉。 他刚回到京城自己的府上,还没有来得及去将柳氏与邱索这个消息告诉林星河,就急急忙忙来找陆曼兄妹了。 林星河当年与柳如雪之间的感情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但柳如雪投河之后,林星河茶饭不思了好长一段时间,就猜到了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文学林心想,要是林星河知道柳如雪现在还活着,并且还给他生了一个十分优秀的儿子,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想到这些,文学林故意逗陆曼,严肃地说道:“这可不行,我知道,你父亲与林大人之间有约定,等你长大后,你要嫁到林府做他家的媳妇的,现在你也长大了,来了京城,岂有不见未来公公的道理?” 陆曼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狠狠揪了一下,却又故作镇定地说道: “文叔叔,听我爹爹跟我说过,他们之间只是开了个玩笑,又没有举行什么正式的仪式,也没有请人见证他们说的话,作不得数的,如果您不跟他说起,说不定那个林大人都忘记这事了。” 文学林摇头道:“怎么可能?连我这个外人都还记得,林大人怎么可能忘记得了?自古婚姻之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不能反悔的。再说,林大人与你父亲都是官场之人,岂能言而无信?” 听文学林这样一说,陆曼急得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哀求道:“文叔叔,算我这个侄女求你了,你先瞒着他好吗?” 文学林终于哈哈一笑道:“也行,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愿意嫁入林府,你可知道,如今的林大人身居要职,那可是在朝堂之上一句话就能决定别人官运的正二品左都御史呢。” 陆曼一咬牙,说道:“不瞒叔叔,我在建阳已心有所属,父亲大人也是知道的,只等人家考取了功名,他就会上我家提亲,他是大盛当今第一才子,文武双全,求您成全我们好吗?” “大盛第一才子?你好大的口气!这是你自封的吧?” 文学林对邱索只是略有所知,听陆曼这样一说,只想是这位陆曼坠入了爱河之中,对于自己倾慕的对象自然是盲目崇拜了。 陆曼还在流泪,却非常坚定地点头,然后将那首《明月几时有》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文叔叔,这就是他写的词,你觉得,这大盛还有比他才气更高之人吗?” 文学林一开始还浑不在意,可听到最后,越听越心惊,再仔细一琢磨,突然觉得这词真是妙不可言。 一个农家子,怎么能写出这么出众的诗词来呢? 文学林又让陆曼再念了两遍,直到他自己都记住了。 这词的确写得好,有才气,只是有点儿女情长了。 他心中暗喜,看来那个邱索还真是有几分才气。 又见陆曼此时还梨花带雨的,就有点不忍心再逗她了,说道:“行吧!既然你的那位那么有才,我就帮你劝劝林兄,让他不要强行拆散你们这对鸳鸯了。” 陆曼立即破涕为笑,赶忙拂身行礼:“小曼谢谢文叔叔了。” 陆远其实也一直知道小曼与邱索之间那些微妙情感的,只是陆曼一直没有对他言明过。 今天听到了,没想到这个妹妹竟然与邱索发展到了相互吐露真情的时候了。 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父亲以前还一直盼望着能与京城的林家结成亲家,现在居然也同意邱索与陆曼之间的事。 这一定是陆曼自作主张,在这里撒谎了,他虽然也同意妹妹与邱索交往,但要是因为陆曼的婚姻问题,耽误了父亲的前程,他陆远不能坐视不理。 不过看到陆曼这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他也不忍心现在就说,只能等有了机会之后,再与这个文叔叔悄悄说说,让他不要听信陆曼这些不懂事的话,要请文叔叔还是以他父亲的前程为重。 还有,要是真有机会能见到那左都御史的林大人,他也想探探林大人的口风,若是林大人还记得当年的话,那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劝陆曼以大局为重了。 兄妹二人各有心思,退了客栈,上了文府的马车,从这天起就住进了文府之中。 文府,文学林一回家,就与家人们说,这陆曼与陆远兄妹,是他一位非常重要故人的儿女,任何人不能怠慢于他们。 至于其他的话,他也没有多说。 文府的人见到这对兄妹,男子陆远长得英俊,与常来这里的林大人有几分相像,女子陆曼更是不同寻常地漂亮,又知道这陆曼是来参加红袖会的,自然是以礼相待。 父亲交给的任务完成了,陆曼稍微放下心来,住进了文府之中,足不出户,潜心研习诗词歌赋,为接下来的红袖会做最后的准备。 将陆远陆曼兄妹安顿好了之后,文学林就去了林星河的府上。 林星河一见到文学林,以为是向他来禀报这趟建阳之行的事,热情地接待了文学林。 在文学林的要求下,二人一起进入了林星河的书房之中。 “文兄,于大人一回来就跟我说了你们的这一趟建阳之行。这个严泰和到了湖广,自以为是山高皇帝远,竟然连一个小小的知县,都向他孝敬了二千多两银子。” “明日上朝,我一定向皇帝参他一本,这次,我倒要看看,皇帝会如何对待他。”二人一落座,林星河便对文学林说道。 文学林却摇了摇头,说道:“严泰和的为人,其实你我兄弟早就心知肚明,要不是我了解他,我也就不会有这次的建阳之行了。” “这次,要是我不去建阳,皇上已有意提为建阳知府的那个陆孝原,一定会被他冤枉和打压了。明天,我准备向吴大人建议尽快拟好任命文书,报皇上批准,要不然,不知道严泰和还会干出什么幺蛾子来。” 林星河点了点头,说道:“这个陆孝原,与你我都是同年,可这么多年来,他都没有怎么刻意前来京城与你我攀关系,说明这是一个胸襟坦荡之人,这样的人,接任建阳知府,我是放心的。” “你早日与吴尚书拟定好吏部的任命文书,我也会帮着在皇上面前说一句话的。” 文学林突然对林星河神秘地笑了笑,突然问道:“林兄,公事暂时放到一边,你我兄弟之间,兄弟我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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