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索却只是淡淡一笑道:“伯父言重了,我并不是养私兵,只是建立一支护卫队伍,也就一两百来人。” “我们大林村一个邱佳义,当时他家的护卫和下人,加起来多的时候也有六七十人,伯父到时候要是成了知府,你的府里容个上百人没有问题吧?” 陆孝原略一思考,问道:“你的意思是?” 邱索说道:“伯父,我是这样想的,我想将这两百来人,挂靠到您与桃花县武大人还有我自己的名下。这样,平摊下来,每家也就只有几十个人。” “平时,这些人由我帮你们进行训练,到时候你们有事需要之时,你们也能随喊随到,另外,还不需要你们付银子,您觉得怎么样?” “主要是,我想找一个地方对这些人进行训练,如果这里是一个隐秘的地方,只要措施得当,这支队伍的存在都能隐瞒起来,让外人并不容易知晓。” 听到邱索的计划之后,陆孝原仔细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否定了。 邱索认真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伯父毕竟是朝廷中人,这队伍虽然只有两伯来人,将来却可能会被政敌拿这一件事情来做文章,这样他自然不想答应。 略一思考,邱索又有了主意,说道:“伯父,要不这样,我以要请人种植药材为名,这两百来号人,都是在种植各种药材的,你看怎么样?” 陆孝原立即觉得邱索的脑子反应得就是快,这样的话,别人就无话可说了。 “阿索,那你还是要真的得种植一些药材才能说得过去。” 邱索立即保证道:“当然,我那医馆现在的药材生意相当好,长此以往,只靠着别人去山中采药也确实供不过来,要是有了自己的药材种植基地,也能同时解决这个问题了。” 陆孝原明白邱索其实就是想利用他自己的本事,训练出一支战斗力强悍的队伍来。 以邱索的武艺,他就是去京城当御林军的教头估计也足够了,如果由他将这两百号武生训练出来,那战力将是非常恐怖的。 邱索说得对,即使他将来当上了知府,那严泰和也会让他轻松不了,如果有这样一支队伍,将来或许还真能用得上。 至少在有急事需要出去之时,这支护卫人员可能还要更牢靠一些。 想到邱索说明了这队伍他自己也随时能用上,那他也不能白用人家,便问道:“我这里倒是没有问题,只是我能给你一些用度,可这用度也十分有限。” 见陆孝原答应了,邱索趁机又提出来了,想在建阳府的周围,寻找一个训练这些人的地方。 陆孝原问道:“阿索,你要多宽的地方?” 邱索也不拐弯抹角,说道:“伯父,听说北郊有一处叫龙岭山的地方,那里曾经是个旧校场,我想将那里买下来,不知还能不能买到?” 陆孝原立即明白了,那个旧校场,要是想卖掉,确实除了继续用于练兵,也没有别的什么人愿意来买,不过若是邱索说那里用于种植药材,那也确实用得上。 去年,由于严泰和来建阳加征赋税,掏空了府库,祝立勋就想到了要将这块地给卖了,以补充被严泰和掏空的那部分府银。 可由于这里只是一块荒山,里面的那些住房对于普通人也没有什么用,有钱人看不上,无钱人买不起,也就一直搁在那里。 陆孝原惊讶地问道:“阿索,祝大人倒是去年年底就发了告示,要将那里卖掉,可你知道那里需要多少钱吗?” 邱索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也就四百多亩地,按三两银子一亩也不过一千二百余两银子,加上里面的一些房子之类的东西,怎么也不会超过两千两银子吧?” 陆孝原摇了摇头,伸出来一个巴掌,五千两。 听到这个数字,邱索都有点不敢相信了,也就四百多亩地方,怎么就那么贵呢? 邱索的手里,现在酒坊与医馆加起来总共赚了六千多两银子,加上之前从李宜年那里获得的那笔钱,总共大约还有三万多两银子。 这年头,农村的良田都只要十两银子一亩,那山地加上山上的树木,顶多值个三两银子一亩。 现在要五千两银子,应该是里面的房子等很值钱了,可那些东西对于其他人肯定没什么用,难怪没有人愿意去买了。 可邱索虽然能拿得出来这五千两银子,却也很是肉痛,他一时也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 更重要的一点是,李宜年失窃的那些银子也正在官府的调查之中,他如果突然开支这么大一笔钱,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呢? 突然,他眼前一亮,说道:“伯父,这队伍是给您和那武大人训练的,你们能帮助一下我吗?” 陆孝原却摇头,说道:“这只能让你失望了,我家里还真拿不出什么钱来。你别看我老家有那么多马,还有马车之类的东西。那是前些年祝大人剿匪收来的,就赏给了一些有功之人,我就分了一些,现在,我最多一年能给你五十两银子。” 只答应给五十两银子,与五千两银子比,那就是可有可无的了。 何况,他还要供这么多人的生活开销。 正思考之际,陆孝原突然将嘴凑到邱索的耳边,轻声说道: “阿索,我劝你最好不要买那里,我听说,那里之所以要废弃,是因为那里闹鬼,也有人说那里风水不好。这事是被祝大人下了封口令的,我只能对你说这么多,你可不能将此事传扬出去。” 邱索点了点头,嘴里答应不会对外说,心里却感觉很好笑,连从安化县来的黄建华都听说过了,这封口令终究并没能封住悠悠之口。 但对于什么闹鬼,什么风水不好,他倒无所谓。 军人就是杀敌的,本来就不信什么鬼神,就算真有,那什么妖魔鬼怪见到军人也都应该吓得躲避才是。 他最在意的,就是那五千两银子,在这个年代,五千两银子的购买力是相当惊人的。 想来想去,邱索还是决定暂时只能先在自家那个大宅子里训练他们了。 不过,他又想起一件事来,上次,帮桃花县破获了李彪一案,那武大人不是答应过他,要赏他一笔钱的吗? 看来,他还真得去桃花县一趟,去拜访一下武大人了。 邱索非常沮丧,说道:“伯父,对于鬼怪之说,我并不在意,只是,哎,太贵了,我买不起。” 正要与陆孝原告辞,陆孝原却突然叫住了邱索,问道:“阿索,我知道你那医馆和酒坊挺赚钱的,我问你,如果让你拿出一千两银子来,你拿得出来吗?” 邱索不明白陆孝原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还是点头说道:“一千两银子倒是没有问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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