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自己也觉得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投资的事,会是何秋生那边联系自己。 没想到这一次却绕了个小圈子,对方直接联系了自己的父母官。 不过他随即一想就明白了。 人家毕竟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而且已经被自己拒绝过一次,如果再被拒绝的话会很没面子。 所以才委托了其他人,先来试探一下自己的想法…… 林枫想了想,反问道:“王书记这两天有空吗?” 他十分清楚,官场上的话往往不能一概而论。 别人发起的邀约,并不一定是真的邀约。 有时可能是随口一说,故意让某些特定的人听见。有时也可能是示好,有时甚至可能是为了敲打。 如果不了解对方的真实想法就直接答应下来的话,可能会让双方都下不了台。 林枫两世为人,跟体制内的人打过很多交道,自然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果然,只听对方立即道:“这两天恐怕不行。上边儿有个文件需要研究下发,王书记最近天天开会,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林枫一听,心中就有数了。 “王书记公务繁忙,我怎么好意思浪费人家的时间?王书记那边有什么指示,就麻烦秦秘书直接告诉我吧?” 对方似乎没有预料到林枫反应这么快,稍微愣了愣,才将其余内容和盘托出: “何氏集团那边的意思,只要林先生答应技术入股,可以把您的入股份额提升到35%……当然,具体的细节需要你们双方共同协商。” “另外,按照王书记的指示,如果林先生您这边还有什么个人困难导致无法技术入股的,县里也可以酌情帮忙处理。” 林枫第一时间,就在脑海中对这番话做出了精准翻译—— 所谓的个人困难,就是说林枫可以提出一个跟投资无关的私人条件作为交换。 如果家里人或者亲戚有在体制内工作的,这个时候基本上都可以小进一步。 之所以会跟“技术入股”挂钩在一起,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就是为了避免留下什么被人攻击的把柄。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也是领导对这笔投资拿出的支持态度。 项目完成之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拿到这份经济政绩…… 林枫不用猜都知道,这肯定是何秋生送出来的另外一根橄榄枝! 接下这根橄榄枝,就意味着他同意合作。 林枫装作思考的样子想了几秒钟,才开口道:“还真有一件小事,要麻烦秦秘书帮下忙。” “林先生请讲!”对方的语气稍微加重了几分,明显有些兴奋。 “我一个表妹今年中考,只报了县二中,结果差了几分没考上。她家里又比较穷,交不了高额的择校费,现在可能就念不了高中了。我为这事儿头疼了好长时间,看看秦秘书能不能帮忙劝一劝?” 对方立即就做了表态:“好,我知道了。等一下林先生把她的信息发给我,我回头给你问一问具体情况。” “那就多谢秦秘书了!” “林先生客气,这是应该的!” 两人又随意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然后才挂断电话。 一转头,就见刘洋和张雅馨全都凑近过来,表情一个比一个更紧张。 “枫哥,刚才这个电话,该不会是骗子吧?” 也许是由于激动的缘故,刘洋的声音不可自控的微微发抖,自己听着都觉得有些失真。 虽然他表面上还是一副故作平静的样子,但心中已经完全绷紧,似乎生怕听到对方说刚才的电话只是在开玩笑…… 林枫摆了摆手:“是真是假,我也不敢肯定,毕竟我跟王书记还从来没见过。” 果然,怎么可能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刘洋默默叹息一声,心情逐渐恢复沉重。 接着就听林枫接着补充道:“不过,我跟魔都何氏集团的掌门人倒是有些熟悉,而且他的确提过想要投资的事情。” “所以,这事儿有很大的概率是真的!” 刘洋微微愣了愣,下一秒,整个人便兴奋起来! “好!好!好!哈哈……” “枫哥你别走,今天我请你大吃一顿!” 柳暗花明的冲击,让刘洋大脑稍微有些眩晕,都忘了自己本来就是请林枫一家过来吃饭的事…… 林枫也没有揭穿,只是摇头笑了笑,然后看向自己表妹。 “张雅馨,把你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发给我。” “哦哦!” 少女不敢怠慢,立即用自己手机编写信息发给林枫。 林枫收到之后,立即转发给秦秘书。 不到两分钟,对方就再次打电话过来。 “林先生,事情已经办好了。你让张雅馨同学九月份开学之后,直接去县二中报名就是。” 林枫心中大定, 他事先可没想到,投资的事情,不仅可以帮老同学,还能帮到张雅馨。 再加上自己增加的收入,就算是一举三得了! “秦书记费心了!” “林先生客气,你帮县里引来这么大一笔投资,就是县里的功臣。我们只是解决这么一件小事,都是应该的!” 对方接着说了些“不会让任何一个优秀学子辍学”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又扯了几句有用没用的姓氏联系。 最后才在一片友好而热情的氛围中,结束了通话。 林枫放好手机,就见张雅馨睁大了眼睛,无比紧张的看过来。 “表哥,我是不是……可以去读高中了?” 林枫本来还想开个玩笑的,但见对方已经屏住了呼吸,便如实点了点头。 “二中的通知书过几天就会发过来,你给舅舅打个电话,让他注意拿一下。” 话音刚落,就见张雅馨双眼唰的一下就红了。 下一秒,豆大的泪珠便像断了线一样,吧嗒吧嗒不停往下跌落。 林枫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一向无忧无虑的表妹,心里面竟然还藏着这么多的抑郁情绪! 林果儿见有人哭了,连忙从自己随身挎着的一个粉色小包包里面,摸出纸巾帮忙擦拭眼泪。 一边擦拭,一边柔声安慰:“表姑不哭!乖,表姑不哭!” 这一副小大人的神态,很快就把张雅馨逗得破涕为笑。 另一边,原本装作专心钓鱼的林远山,往这边偷偷看了一眼。 然后,就老神在在唱起了沙家浜—— “刁德一,搞得什么鬼花样。” “他们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 “我待要旁敲侧击将她访。” “我必须查言观色把他防。”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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