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一见几人,立即就皱起了眉头。 因为那为首的不是别个,正是潮海镇的药材贩子刘定才。 林远山原本“躲”在厨房门口,此时也是一怒而起。 “刘定才,你怎么还有脸到我们家里来?” 之前刘定才收购牛二的一株野山参,卖了十几万,却给林远山说只卖了五千。 还让林远山留意着回龙寨,看有没有其他的野山参或者贵重中药材出土,说是让老同学一起赚钱云云。 林远山就信以为真。 直到昨天听林枫那么一说,才知道自己是被人耍了。 昨晚他还特意打电话过去骂了对方一顿。 没想到,刘定才今天竟然还厚着脸皮亲自上门…… “远山老哥,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所以,我这次就是专门过来赔罪的!” 刘定才脸上堆满了笑容解释了一句,然后就打了个手势。 身后一名青年汉子立即将自己手中的竹篮盖揭开,露出里面几条肥大的黄鳝。 “远山老哥你看看,这是我昨天特意从鱼贩子那儿高价买来的老黄鳝。” “本来是准备今天拿去送给镇上领导的,又想到远山老哥您可能还在生我的气,就干脆把它当做赔罪礼物,给你们家提过来了!” 他不说送礼还好,一提到黄鳝就发现,院内众人的表情,立即就全都变得有些奇怪—— 张秀芬捂嘴轻轻笑了笑。 林远山原本有些愤愤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和不屑。 而另外几名陌生客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准备看笑话的表情…… 刘定才心中就很是不悦。 他正要说话,却见一名短发少女从厨房内提了一个水桶出来。 轻轻撇一眼,便见那水桶里面,竟然装了几十条黄鳝和泥鳅! 每一条都相当肥大,还在里边儿不停翻滚,显得很有活力。 张雅馨把水桶一放,故作费力的喘了喘气,抱怨道:“表哥,都让你别抓这么多了。” “你看看,这么大半桶黄鳝,要什么时候才能吃得完啊!” “……” 刘定才眼皮轻轻跳了跳,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少女似乎还觉得不够过瘾,又像是才看到那个竹篮似的,突然大惊道: “呀!叔叔,你这几条黄鳝怎么动都不动?该不会是被人下了药吧?” “我们老师说了,这种黄鳝可不能吃,吃了会生病的!” 这还没完,林枫又趁机装作一副好心提醒的样子,给几名客人解释道: “现在市面上有一种水产药饵,只要往田里倒十毫升。过不了几个小时,里面的泥鳅黄鳝等所有鱼类都会晕厥漂浮起来。” “市区里面绝大多数饭店收到的野生黄鳝,基本都是用这种药饵打捞起来的。” “这种黄鳝虽然外表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但它们体内带着毒素。吃多了的话,肯定会对人体造成不小的损伤!” “原来如此!” “多谢林先生提醒!” 几人互相配合,几句话便将刘定才送来的赔罪礼打落到尘埃里面! 即便是刘定才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冷哼一声道:“我这几条黄鳝当然不是用药打的,只不过是抓起来时间太久,它们都没力气了而已!” “你们不想要就算了,大不了我拿回家去自己吃!” 吃是不可能自己吃的。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等一下就去找那个鱼贩子算账…… 刘定才让人将竹篮提下去,一回头就把话题转移到人参上面。 “我说小枫,再怎么说我们也是海潮镇本地人,而且我跟你爸还是老同学。你挖到了野山参,怎么都不先通知我一声,就要卖给别人?” 说完,他似乎才看到林枫手中拿着的六万块钱。 顿时脸色一喜,不过瞬间就掩盖了下去,只呵呵笑道:“只用六万块钱就想把我们回龙寨的天材地宝带走,几位会不会欺人太甚了?” 不等对方开口,他便抢着道:“这样吧小枫,我出八万,你把这株野山参卖给我。” “反正这单生意我也不打算挣钱了,就当是专门给远山老哥赔罪!” 说完,他还做出一幅自己亏大了的样子,重重叹了一口气…… “噗嗤!” 一向文静的张秀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这一笑,就像是山洪决堤一般,顿时就让其他几人也纷纷笑了。 “呵呵……” “哈哈……” 有人是抿嘴轻笑,有人是摇头浅笑,有人是哈哈大笑。 院内的氛围,一度变得相当奇怪…… 刘定才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当成了小丑,心头微微有些烦躁不安。 “大嫂,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不去演戏也太可惜了。” “……” 刘定才眼中闪过一抹怒色。 不过他依旧没明白问题出在哪里,只以为是自己压价的手段被人看穿了。 想了想,他又重新定了个价位,大手一挥道: “小枫,你就直接说了吧,十二万,卖不卖?” 林枫见家里人都已经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也就没有在跟他浪费口舌的意思。 只轻笑着摇头:“不好意思,这株人参我已经卖给了别人,你现在问我没用!” “而且,何先生开的价格,也不是你能拿得出来的!” 刘定才顿时就怒了!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林枫的长辈。 但林枫刚刚跟自己说话时候,连一声叔叔的称呼都没有。 刘定才就感觉到了一股赤裸裸的轻视! 再加上那不屑和嘲讽的语气,竟然让他心中产生一种,自己正在受到一群反派欺压的错觉…… 不过,刘定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也有自己的见识。 他刚刚第一眼就看出来,对面的买主气质不俗,是个有钱人。 所以他并不愿轻易跟这人谈交易,而是一上来就想抓住林枫这个“薄弱环节”想要尽量压价。 没想到却连续吃了瘪…… 现在听林枫的意思,对方的开价明显不低。 难道是……已经提前预支了一百万? 刘定才重新打量了那株人参几眼。 很快就确定,那是一株品相完美、年份也不低的极品野山参! 以他自己内心预估的价格,至少在两百万以上! 刘定才思量已定,便不再犹豫。 故作大度道:“这位老板,你看这样好吧。我拿110万,把这株人参买下来,就当我们交个朋友。” 说完,他还朝着对方伸出手。 何秋生根本不予理会,直接带人就要走。 却见刘定才迅速移步挡在几人身前,冷冷道: “如果这点面子都不给的话,恐怕你们今天,会很难走出海潮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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