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云启想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尴尬的局面时。 殷无绪骤然转过了身,再没有看他。 “你若是想叫绪哥哥,那便绪哥哥吧。” 说罢,便不再理会江云启。 只是周身的气压极冷。 冷到江云启仿佛置身冰窖。 江云启诧异地看着殷无绪,好一会儿,殷无绪都没有再开口,只是负手而立,身姿如松柏般清朗,直视着前方。 直到确认殷无绪真的没有再关注大哥和绪哥哥这两个称呼之后,江云启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看到,背对着他的殷无绪眼底是万丈深渊。m.biqubao.com 背在身后的手,指尖也紧攥到有些泛白。 天道也懵逼住了。 刚才殷无绪那副模样明显是知道了什么,但是他居然没有追问下去。 简直是奇迹…… 他也重重松了一口气。 随即咬了咬牙道:“19018号系统,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天道会采取强硬措施,请务必按照天道的指示行动!” 江云启小声地哦了一声。 不听不听天道念经…… 天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19018号系统是不是觉得天道听不见?” 江云启大眼睛迷茫地眨了眨巴:“好像没忘……” 天道咬牙切齿道:“好像?没忘?” 江云启讪讪地笑了笑。 天道还准备说什么,江云启突然指了指下方的高楼:“看,到了。” 天道确实被他这一举动弄沉默了。 但在前方沉默站着的殷无绪却是被江云启这一嗓子给弄懵逼了。 不由得转过头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江云启对着他展颜一笑,甚是可爱。 天道彻底对他这傻子系统没了脾气。 冷静地道:“19018号系统,你可知道殷无绪在想什么?” 江云启闻言,想了想道:“定然是在想终于到了。” 天道摇了摇头:“不。” “他在想19018号系统怎么会这么蠢。” 江云启:“……” 不听不听,天道念经…… 不过……是真的到了。 江云启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建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个极高的塔,塔身细长,让江云启想到了埃菲尔铁塔…… 只不过这高塔是由黄铜制成的,在阳光的照耀下,亦是金光闪闪。 塔身刻着三个大字:九阳宗。 这便是九阳宗了…… 正在江云启感慨这个建筑物宏伟的时候,他的视线往四周移了移。 顿时,身子僵直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下方的惨状。 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断臂,残垣…… 尸体,血液,碎片…… 无一不在刺激着江云启的眼球。 除了那高塔之外的建筑,全都被夷为平地。 有不少幸存的人,有的坐在废墟之上看着四周的惨况发呆,有的用灵力搬开倒塌的石块,发了疯似地寻找什么。 也有的瘫坐在地上,身上全是伤口,伤口正在涌出鲜血,艰难疗伤。 江云启的脸色惨白。 灭族……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惨状。 空气中都带上了血腥味,沉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蔓延。 殷无绪看着身下的一幕幕,突然冷声开口道:“害怕吗?” 江云启抿了抿唇,说不害怕是假的。 在他的世界里,也曾发生过大地震,他经历过。 虽然只是一点轻微的震动,但是电视机里面放出来的同胞们的惨状触目惊心,让他久久不能忘怀。 此时此刻,和眼前的这一幕重叠了…… 江云启突然想到了什么,骤然抬起头,清澈的眸子剧烈震动,他担忧地看着殷无绪。 这句话,应该问殷无绪才是…… 他只是经历过大地震看到这一幕便已经有些脱力了,而殷无绪,可是真真切切地经历过灭族啊…… 而且,凶手还是同一人…… 不由得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上前去。 殷无绪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很紧,但面上依然淡漠平静,仿佛眼前的惨状都不存在。 江云启看了一眼那人的拳头,迟疑了一瞬,终究是将手覆盖了上去。 轻声开口道:“绪哥哥……” 殷无绪的眸子微微一动,若是江云启再仔细观察一下,就会看到殷无绪眼底深处的阴翳和戾气。 这一幕,确实和他记忆中重叠了,他甚至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在废墟上挖掘死去的族人。 十指间传来的痛楚如今依然清晰。 不过…… 当初殷家被灭的时候,是除了他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相比之下,九阳宗的状况,比当初的殷家好上了许多…… 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殷无绪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了一层血色,周身的魔息也一点点的释放了出来。 江云启立即知道,殷无绪这是怒了。 只能更加攥紧了殷无绪的手,担心地开口道:“绪哥哥,没事的,还有我在,一切都过去了……” 早该料到看到九阳宗的惨状后,殷无绪会失控的,不是吗…… 就在这时,一名断了腿的修士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 “殷无绪,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这声音里面的恨意极其浓郁,让人一听便脊背发凉。 江云启朝着那人看了过去,身上穿着的是九阳宗的服饰,面上全是污泥和干涸的血迹,早已看不清楚容颜。 但是那熊熊燃烧着的双眸却让每一人都无法忽视,里面的恨意和坚定仿佛滔天巨浪,能够吞噬所有,倾覆一切。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拖着残躯,高声附和那弟子:“将殷无绪碎尸万段!方可慰我九阳宗弟子的在天之灵!” “将殷无绪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 那断腿修士的眸子滴落下了两滴血泪。 紧攥的手微微颤抖,不多时,一缕飞尘便从他的指缝散落。 同样从他指缝中散落出来的,还有一点点属于殷无绪的气息…… 江云启的脸色骤然一变。 这是将所有人的仇恨,都嫁祸在了殷无绪的身上…… 裴潇御和仙主,不仅夺走了殷无绪的仙根仙骨,干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还要让殷无绪替他们承受如此沉重的怒火…… 好狠的心啊…… 好贱的人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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