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绪神色淡漠。 江云启沉默了一会。 终究是点了点头:“好。” 而后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那估计是无法真正下定决心了。 毕竟,身在仙殿中,又怎么会忤逆仙主呢。 想让殷无绪反抗,又不施以援助,只是口头上说说。 若是殷无绪真的听信了这些话,反倒是成了大冤种…… 很快,便到了第二日。 江云启今日起得很早。 一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笑意满满地转过头看向殷无绪。 “无绪大哥,现在什么时辰了?” 殷无绪缓缓地道:“正午。” 江云启:“???”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正……正午?”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 烈阳悬挂在半空中。 emmmmm…… 怎么会是正午,他还以为大清早呢。 “那……我们岂不是又要被裴潇御阴阳了?” 想到这里,江云启的嘴角便抽了抽。 殷无绪看了他一眼:“你害怕他?” 江云启:“???” “!!!” 害怕倒是不至于啊。 主要是,骤然看到一坨粑粑,还是会很恶心的啊…… “不害怕,就是觉得有点儿烦人。” 殷无绪淡淡地道:“烦什么,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江云启抬起头看殷无绪。 殷无绪眼底竟然有一丝戏弄。 江云启:“……” 好吧,虽然很恶心,但是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可笑。 殷无绪缓缓地开口道:“有送上门的好戏,为什么不看呢?” 江云启再度沉默了。 该说不说。 有些时候还是很同情裴潇御的。 因为好死不死,他遇到了殷无绪,这可是不管怎么恶心他。 他都熟视无睹的存在啊…… 等到了大殿,大殿上的人很多。 还是如昨天一样,所有人看到殷无绪的那一刻都呆愣住了。 江云启一眼就看到了高位之上的裴潇御,正脸色铁青。 一脸的吃瘪样子。 他身前还有个一脸无奈的仙殿弟子,似乎在汇报着什么。 江云启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来,裴潇御是真的不太行啊…… 殷无绪走近,裴潇御亦是发现了二人,他勉强地勾起了唇角。 缓缓地开口道:“师兄,你来了啊。” 殷无绪点了点头:“嗯。” 裴潇御身前的仙殿弟子看到殷无绪的那一刻,眼睛便亮了起来。 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但是碍于裴潇御在场,他只能收敛住了眸子里面的情愫。 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圣子大人。” 江云启走近之后才认出来。 这人正是昨日‘怂恿’殷无绪反抗的仙殿弟子中的一人。 裴潇御心思其实是细腻的,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人看殷无绪的眼神。 不由得眸子里面闪过了一丝阴毒狠厉。 但是那一抹情绪快速地消散了。 稍纵即逝。 殷无绪自然也看到了那一抹求救期盼的目光。 淡漠地开口道:“怎么了?” 那仙殿弟子正准备开口。 便被裴潇御打断了。 裴潇御轻轻笑了一声,柔声道:“无事,就是一点儿小事。” 殷无绪看向了他,等着他的后话。 裴潇御的脸色僵了僵。 只能继续解释道:“就是通知修真界宗门参加大比这件事。” “我正在和师兄弟们商议这件事呢。” 殷无绪闻言。 看了一眼裴潇御,眼神里面的情愫,有些耐人寻味。 裴潇御的脸色更加僵硬了,江云启看着,满脑子都是四个字。 十分适合形容现在的裴潇御。 那就是:如坐针毡。 殷无绪淡淡地开口道:“那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裴潇御深深吸了一口气:“找到了,我准备让一部分弟子亲自去传话。” 说罢,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 他笑吟吟地看着殷无绪。 这一次,他的眼中是真切地带上了些许的笑意。 他缓缓地开口道:“师兄,你如今来了,不如也帮帮忙?” 江云启:“???” 不止是他震惊了。 周围人群中也爆发出了一阵唏嘘声。 不少人都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潇御,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居然让仙殿圣子亲自去传话。 这是在丢殷无绪的脸还是在丢仙殿的脸? 所有人看裴潇御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不赞同。 偏生那人还一脸的无辜,眨了眨巴眼睛,认真地看着殷无绪,并不觉得自己这话说错了。 殷无绪看着裴潇御,倒是轻轻勾了勾唇。 “师弟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这么做会让其余宗门看不起仙殿。” “这就是师弟想出来的最合理的安排了吗?” 言语字字句句,砸在裴潇御的心上。 裴潇御的脸色更加难看,他艰难地咬了咬牙:“我这么安排有何不对?” 殷无绪看向了旁边亦是脸色难看的仙殿弟子。 “你来说,这该如何安排?” 那仙殿弟子不知道憋了多久,听到殷无绪这话,几乎是立刻就开口,宛如倒豆子一般,将话悉数倒了出来。 “仙主峰上所养的仙鹤,正是专门给其余宗门传信的。” “此次大比,也应当让仙鹤们传信。” 裴潇御的脸色刷得一下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潇御的脸上。 江云启亦是,他也有些不明白了,明明可以用仙鹤的,为什么裴潇御非要用仙殿的人。 这不是…… 有人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那人声音冰冷,目光锐利地看着裴潇御:“裴师叔是故意让仙殿蒙羞的吗?”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裴潇御的身上。 裴潇御慌乱了,他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的……” “我没有……” 那弟子继续道:“那你说说,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裴潇御就像是被人使了定身术似的。 他的脸色惨白得不成样子。biqubao.com 身子轻轻一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了似的。 这副模样,顿时让江云启更加困惑了。 咋得? 难道还另有隐情? 殷无绪转眸看向了那仙殿弟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裴潇御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殷无绪的声音很轻,但是已经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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