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得嘴角一抽。 殷无绪这话说的,仿佛迦叶是什么陌生人似的。 在他看来,他们和迦叶已经是朋友了。 当即开口道:“因为我们和迦叶是朋友啊。” “朋友?”殷无绪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外星词语似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江云启重重地点了点头,试图让殷无绪也把迦叶当做朋友。 却不想殷无绪突然嗤笑了一声。 江云启总觉得,那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个傻子。 江云启不由得有些不满,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殷无绪再度开口了。 他的笑意收敛了,目光平静地看着正前方。 步子亦是平缓稳健地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修真之人,没有朋友,但凡触及生死,触及利益,都是敌人。” 江云启顿时皱起眉头,摇了摇头道:“不,无绪大哥,你不能这么想,迦叶就是我们的朋友,他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现在,等日后,他便会成为陀沙和尚那样的人。” “不对。”江云启还是摇头,他皱起眉头。 “无绪大哥,你要相信,世界上还是有美好的地方和人的。” “迦叶就是。” 殷无绪的眸子微微一冷。 “江云启,你就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吗?” 江云启沉默了。 或许对殷无绪来说,他这人确实是有些傻了。 但是······ 江云启抿了抿唇道:“我相信我的判断。” “无绪大哥,你说你不相信任何人,但是你不是也信任我的吗?” 这话,顿时让正要开口的殷无绪将话噎了回去。 对上那人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眸子。 殷无绪的眸子微微动荡。 “你不一样。” 良久,他才道出了这么一句话。 江云启顿时蹙起眉头。 他确实不一样。 毕竟他的性命掌握在殷无绪的手里在,他们虽然是两个人,但是殷无绪死了他也活不了。 所以他是绝对不可能害殷无绪的。 但是······ 不管过程如何,不管有什么因素。 这也是信任! 就算是有灵魂契约,殷无绪也会有无数种理由和借口来怀疑他。 既然对他可以,那么对其他人为什么不行? 但是,这话江云启没有问出来。 问出来不太好,怕激怒了殷无绪,然后被捏碎成为玉片渣渣。 见他没有说话,殷无绪眸子中的深意更浓,晦暗如墨。 但很快,便被他压制了下去。 “迦叶有他自己的路,我们无法干涉,只会妨碍。” “离开西域,回到仙殿,我们还有其他事情做。” 听到这里,江云启这才点了点头。 既然是迦叶有自己的机缘,那么他们走了也无所谓。 但是,他还是小声地开口道:“就算无绪大哥你不承认,迦叶也是我的朋友。” 于是乎,肉眼可见地看到殷无绪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江云启眨了眨巴眼睛,瞬间怂了。 他当即补充道:“但是,只是朋友,无绪大哥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殷无绪:“······” 心头的怒气终究是没爆发出来。 他再也不看江云启,只是面色平静地继续往前走。 轻飘飘地道了一句:“愚蠢。” 江云启:“……” 有一句呵呵哒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完之后还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离开了裟罗真佛的圆寂塔,又到了女骨头的尸山血海。 那女骨头正在湖中间扑腾,察觉到湖底的动静,顿时扑腾的动作都停住了。 她僵硬地低下头看去。 正好殷无绪和江云启冲了出来。 顿时,骨头都吓散架了。 江云启看着,都有点儿愧疚。 殷无绪祭出了绝杀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女白骨。 “仙人饶命……”那女骨头的声音都有点儿哆嗦。 说着,她便潜入了湖中,很快,一道水波便快速到了岸边。 等江云启再看时,那女骨头已经恭恭敬敬地跪在了地上。 瑟瑟发抖…… 江云启下意识拽了拽殷无绪的衣袖。 想让殷无绪不要这么凶。 他温和地开口道。 “你不要担心,我们不会伤你。” “你也没有做什么坏事。” 这话一出。 那女白骨都愣住了。 殷无绪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些白骨堆积起来的山头。 这……是没做什么坏事吗? 江云启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亦是眨了眨巴眼睛。 好像是做了点儿坏事的哈…… 但是…… 轻咳了一声:“那啥,你可能确实做了一些坏事,但是迦叶会来超度你的……” 那白骨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殷无绪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淡漠地开口道:“走了。” 江云启下意识点了点头,拽住了殷无绪的衣袖。 下一秒,一个重心不稳,往身后仰去。 绝杀剑已经疾驰了出去。 江云启看着那人的侧脸,眨了眨巴眼睛。 “无绪大哥,我们怎么和仙主说?” 殷无绪平静地开口道:“还能怎么说?” 江云启微微一愣。 好像是哦…… 除了说没找到。 也不能说什么了。 但紧接着,殷无绪开口了。 “我们不急着回去。” 江云启:“???” 他歪了歪头。 有些疑惑道:“那我们去哪?” “现在回去太早了,时机还不够。” 殷无绪这话,江云启瞬间明白了过来。 立刻崇拜地看着殷无绪。 这是要搞仙主的心态。 让他多等几天啊…… 江云启莫名想到了仙主的那张马赛克脸。 以及千夜尊者那拿到开天斧那惊诧喜悦的脸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几天,殷无绪穿过了西域去了佛门。 江云启站在绝杀剑上低头一看,全都是光秃秃的头。 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有些反光。 刚一靠近佛门,便有一个秃头小和尚迎了上来。 那小和尚眉清目秀,明明是个孩子,但是面上超出同龄人的淡然。 他轻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然后继续道:“陀沙尊者还未回来。” 殷无绪平淡地开口道:“你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殷无绪这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江云启也有些奇怪。 那小和尚却有些无奈。 他看了看殷无绪又看了看江云启:“两位施主你们是仙殿的人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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